吃干抹凈,再棄如敝屣。
所以老鴇說會把姑娘們當親兒看待,誰信呢。
看似對我很和藹,很憐,可那都不過是一些浮于表面的,蠅頭小利,小恩小惠。
看人如浮云遮罩,要看最里,最本質的東西。
一穿金戴銀,富態胖碩,不知是多姑娘的自由和命換來的。
火勢越來越大,橫梁倒塌,從正門已經出不去了,我把老鴇拖到了有風的淺池里泡著,不會被煙熏到,也不會被火燒到。
沒直接殺害過誰,所以我不害命,我要人財兩空。
整個臨江樓已經沒什麼人了,我特意選在眾人醒著的時間點,加上火勢擴得慢,足夠所有人逃離。我把所有賣契都燒了,那些被賣進來被迫留下的姑娘們,可以趁機會逃走,至于能逃多遠,會不會被抓回來,就看們自己了。
我找到事先挖好的狗,沒打算從任何一個門出去,防止被抓回來。
這外面,是一條人跡稀的小路,我艱難地爬出去以后,迎面撞見了一個渾焦黑的人。
他抱著一只燒,目瞪口呆著我。
一個白白胖胖的胖墩兒,頭發被燒得焦了一半,臉上也黑一塊灰一塊,紫錦燒得破破爛爛,狼狽又稽。
剛剛我潑酒放火的時候,補刀殺的時候,敲暈老鴇的時候,我沒記錯的話,好像都被他看到了。
我沒猜錯的話,這應該就是那個沈家小爺,沈念璋。鶯娘說他穿紫。
真不巧,又被這倒霉蛋看到了。
他驚恐地大喊,「救hellip;hellip;」
我干脆利落一子把他也敲暈。
看了看周圍,火勢應當是蔓延不到這里,就沒管他,繼續走,走出一段路,想了想,又折了回來,把他手里寶貝似的抱著的燒拿了過來。
正好,我趕路缺干糧。
我一刻不敢停留,怕臨城的人反應過來開始抓外逃的人,抱著那一包袱貴重的金銀珠寶 ,避開人群走小路。
等終于確保安全時,我才停下休息片刻,在林中找到一片靜水,看著倒映出來的自己的臉,也是狼狽又稽,額頭還有一塊猙獰可怖的疤。
這段時間,每當它快要愈合的時候,我就把結痂的地方摳破,所以總是好不全。頂著一頭丑陋的疤,防止有人就是喜歡年紀小的姑娘,防止被著接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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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終于能正常給它上藥,我帶著那盒鶯娘給的傷藥,抹上去淡淡的藥香縈繞。
也應當是逃出去了吧。
我聽得出來,的琵琶曲里盡是思鄉的哀愁。
我擼開袖管看著手腕上的守宮砂,拿著小刀,毫不猶豫地將它剜了下來。
涌如注,刺骨的疼,可我眼睛都沒眨一下。
我用那上好的傷藥,把傷口包扎好,又找了幾個的地方,把這些金銀珠寶分了幾份藏起來,只留了一金簪子在手里,拿石頭把它砸一坨,看不出原來形狀的模樣。
那貨郎臨死時問我,是不是,在橋上跪下的那一刻,就算到了如今這一步,每一步,步步為營。
從跪下的那一刻,把頭磕破,騙我爹走過來踹下河,引導貨郎賣我去青樓蟄伏下來,摳爛頭上的疤防止陷險境,用玉鐲子吸引他回來找我,取信眾人隨意進出酒窖,把他燒死的時候甚至考慮到了他一家老小的活路,把青樓燒了逃跑順便讓其他人也有機會逃走,搶走老鴇積攢多年的金銀珠寶hellip;hellip;下棋之人,落子時已經觀其后許多步。
是不是呢?
我把那一塊金子揣在懷里,垂眸看著溪流的方向。
潺潺流水,遇山劈山,遇石裂石,汩汩向前。
再抬頭看太和林生長,辨明了方位,朝著臨城相反的方向頭也不回地走去。
那個老鴇說,青樓姑娘,不不搶,靠自己生活,也不必自輕自賤,們并不比誰更低賤。
自我安的話罷了。
他人一句話就能生殺予奪的人,怎能不低賤?
不自輕自賤,不是靠自我安就有用的。
真正的逆天改命,不是攀附權貴為他人的玩,而是擁有能夠自己掌控自己命運的力量。
所以,我要往上爬。
不擇手段地往上爬。
要比我爹爬得更快,更高。
要野心、目標明確、堅定無畏地,逆流而上。
09
世梟雄群起,誰說子不能逐鹿天下?
我偏要為常人所不能為。
lt;section id=quot;article-truckquot;gt;擁有了第一筆錢,接下來便是第一批人馬。
招兵買馬和從軍為將領,都不適合我,其一子不能從軍,招兵也無法讓人信服,其二我年紀太小,更是容易人看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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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不了尋常路。
所以我已經想好了,我需要先收攬一個彪形壯漢為我所用。
我想起我娘曾經的青梅竹馬,那個瘋瘋癲癲的跛腳怪人,李二牛。
我找到他時,落魄邋遢的男人,正蝸居在一個廢棄多時的破舊茅屋里,用石頭壘的小灶煮一鍋刺鼻難聞的野菜。
男人孤僻冷漠,見到生人一律扛著鋤頭冷喝著驅趕,「滾!」
我帶來的一兜子珍貴的饅頭被扔進泥地里,他郁的臉被擋在發下,只出一雙銳利的,對陌生人充滿敵意的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