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我不提，他知道我娘慘死的事，也早晚要去找我爹的，即使同歸于盡。
他扛起自己的鋤頭就要出去，我又反過來勸他不要沖，「你一個人，弄不死我爹的。」
他不信，他比我爹壯碩多了，一鋤頭就能鏟死我爹，以前是因為怕我娘了寡婦人詬病，現在哪用得著顧忌什麼。
我一直跟著他走到了旁邊的鎮上，就聽見人們興高采烈地，大聲討論著：
「聽說召國恢復科舉第一場考試，出了個頭名，就是我們這兒過去的，是隔壁鄉那個先生，真給咱們老張家長臉啊！」
細聽之下，四都在議論這事。
李二牛扛著的鋤頭掉了下來，整個人陷僵，顯得有些無助。
我拉著他遠離人群，「我說的，你一個人，弄不死我爹的。你以前強壯不瘸的時候都弄不死他，更何況現在。他還考取了功名，恐怕不久就能封，邊侍衛仆從保護著，又遠在召國，你連見他一面都做不到。
「你以為當初你被打斷，你這上的后癥，你破財欠債，這些都是誰在背后攪事？」
是我爹。他太老實，到現在依然沒發覺我爹做了些什麼。
我爹故意放任他和我娘聯系，故意留破綻讓他帶我娘私奔，然后抓了現行教唆楚家人把他的打斷，又串通了村醫不給他徹底治好，讓他留了后癥，瘸難看就算了，還要一直花錢去治，最后只能變賣家財，欠了好多的債，一輩子都翻不了。
他驚愕無比，「你怎麼知道，那時候你都還沒出生？」
「猜的。」
我爹是什麼德行，我還不清楚。
他癱坐在地上，「那怎麼辦？老爺，豈是我們可以扳倒的。」
我，「我說過的，我會帶你去找他報仇。」
和他預想的遠去召國找我爹拼命不同，我幫他還清了債款，幫他把祖屋買回來鎖好，一切料理妥當，帶他走了相反的方向，到附近最大的土匪窩。
接著加進去，一大一小落草為寇。
11
世匪寇多，橫崖寨是這附近最大的一個土匪窩。
我和李二牛費了一年多時間，終于在里面站穩了腳跟。
李二牛形健碩，異常勇猛，打起架來不要命，理所當然慢慢到土匪頭子們的重，短短時間就當上了小頭領，底下的嘍啰們也對他很是戴，李二牛為人大方，仗義，對手下算是一等一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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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枉費我費了一番心思，在細枝末節上不惹人注目的地方帶著他一點點收攬人心。
對外，李二牛是我的干爹，我是他撿來的養。
我表現得乖巧懂事，沒人能想到，我和李二牛之間，實則是我在做主，相久了，李二牛越漸對我言聽計從。
待了大半年，橫崖寨的況，我已經基本徹。
我在等一個契機，從部瓦解他們。
這天橫崖寨的二當家下山攔路打劫，意外綁到了個有錢人家的爺，抓回來當人質狠狠敲一筆，能敲到不錢。
搞到個大羊，全寨都興不已，難得殺了頭豬，燒了篝火慶祝。
我沾干爹的，也分了一小塊，安靜地坐在一旁，耳邊聽他們大聲討論，要把人質關豬圈里去幾天。
這個土匪寨子里很多人都是實在活不下去，被無奈了才來混口飯吃的，但一開始立寨的那幾個人，也就是現在的大當家二當家那些，并非如此。
他們是半路逃跑的重刑犯，本就是窮兇極惡之徒，在他們的帶領下，整個寨子民風彪悍，橫崖寨在土匪窩里也算是較為殘忍惡劣的，也不講什麼信用。
一群人商量著把這大羊榨干，就撕票，本沒想過真的放人回去。
二當家面相就兇狠，為人也確實好勇斗狠，拿大砍刀片了一大塊胡吃海喝，邊提議，「那個什麼沈家爺長得就跟這豬一樣，不然就關豬圈里去吧。」
大當家看著倒是穩重隨和很多，老好人脾氣，但也沒反對，小口吃著酒，吩咐李二牛，「二牛，你看著點，別讓他死了。」
關豬圈里，一不小心就會被豬啃食，他們樂得看到人質被啃手腳流哀號，但還沒敲到贖金之前，得保證他別死掉。
李二牛老老實實應下。
二當家踹一腳自己兒子，「你也勤快點兒，學學二牛兄弟。」
二當家的兒子劉勇，和他老爹如出一轍的兇悍，打家劫舍強搶民的事沒干。
看似很平常的對話，可我聽得出來，兩個人之間有些微妙的嫌隙。
大當家讓自己信任的人去看管人質，二當家也要一手。
場面上，他們倒是看著兄弟和睦得很。
半夜，我黑去廚房拿了幾張餅，揣去豬圈，才點起油燈照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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橫崖寨不愧是最大的土匪窩，外邊的人都吃不飽飯，這里還能有余糧養上三兩頭豬，還有油用來點燈。
一點細微的聲響就把里面的人驚醒，嚇破了膽，猛地坐起來，「不要殺我！不要殺我！」
借著微弱的火，我看清了里面的場景，又臟又的豬圈，幾頭豬在一頭，另一頭拴著個人，繩子長度剛好夠他到槽，這是他也一起吃豬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