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面并不愚笨,慢慢察覺到了有人在幕后牽引這一切,開始派細作調查,調查不到就派人對幾個叛軍首領瘋狂追殺。
這一年我十六歲。
不識的人眼里,我只是一個無害的小姑娘,沒人把那個翻云覆雨的人聯想到我上,只以為我是個無關要的跟班,但頻頻的追殺也波及了我,一次中了埋伏,護衛拼死帶著我逃命,最終只剩了我一個,跳進河里躲避追兵。
我爹水甚好。
我也是。
奈何我失過多沒了力氣,一個不注意被浮木撞上了腦袋,當場暈厥。
15
我被人救上船時,靠著積年累月刀口練就的本能警覺,強撐著醒了過來。
湖畔花樓添彩,湖上畫舫游船絡繹不絕,笙歌靡靡,紅憑欄。
這是臨城外的一片靜水湖。
救我的人有些眼。
是那個小胖子。
沈家小爺畫船上賞魚聽曲,剛好撞見了被沖到湖里的我,他還認得我,記著我兩年前救他出匪窩,張羅著要請最好的大夫來。
心口一陣疼,我不著痕跡地攏了攏襟,防止傷口的滲出來被人發現。
心臟附近被刺了一劍,傷口很深,如果不是及時側了一下子,我現在已經是一尸了。
傷口被水泡了很久,跡沖淡,服深,不細看看不出來上面有。
我不想被人知道我是被劍刺傷的,防止萬一被軍通緝有人聯想到此。
于是我強行轉移了他的注意,「你不是說隨時可以來投奔你麼?我在土匪窩混不下去了,被人到跳河,你愿意收留我嗎?」
沈念璋沒有一糾結就答應了。
還相當驚喜欣,「你能改邪歸正,那再好不過!」
他第一次遇見我,我在殺放火
第二次遇見我,我落草為寇。
難以想象我在他眼里是何等的窮兇極惡之徒,都用得上改邪歸正這個詞了。
上有傷,我一個人恐怕很難獨自回去,跟著沈念璋是最保險的方式。
沈家是臨城富商,是臨城數一數二的大家族。
我在沈家待著,相當于就在城主的眼皮子底下待著,燈下黑,反而比在外頭躲避搜查的追兵更安全。
但這樣做,是否會牽連無辜的沈家?
包庇賊首可是重罪。
我咳嗽了幾下,小胖子鞍前馬后地為我端茶倒水,看起來沒一點爺架子,也沒一點心眼子,又問我,「對了,你什麼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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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水,幾息之間,我已經思慮萬千,順勢而為調整了計劃。
我長睫微垂,輕聲道:
「聽銀。」
閑聽碎銀幾兩當啷響,淡看金玉滿堂照燁的聽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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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先把臨城拿下。
換新的城主,我就不算作賊首了。
16
沈念璋把我帶回家中,沈家人聽聞我就是之前搭救過他們小兒子的姑娘,非常激,不過還是打聽了一下我的來歷。
我直言不諱,「我爹把我和阿娘賣了換一口吃食,買者轉手又把我賣給了青樓,沒幾個月青樓失火我四流浪,從那以后數年輾轉流離。」
沈母下意識口而出,「當真?」
剛說完就后悔了,連連道歉,我知道不是故意的,從小生活在安穩富足里的人,難以置信世上竟有如此悲慘的經歷。
我斂眸,「自然是真的。」
每一句都是真話,沒有半個字摻假,只是有沒有瞞一些況,讓自己看起來只剩可憐,那就不保證了。
沈父沈母頓時滿眼憐惜,直接決定收留我在沈家當作表小姐養著,挑了嶄新的院子讓我好好住下。
被丫鬟領去房里時,沈念璋跟了我一路,屢屢拿眼睛瞄我,言又止。
卻最終什麼都沒說。
晚些時候,小胖子左手抱著一個箱子,右手拎著一堆零碎,上還掛著幾幅字畫,沉得走路都搖搖晃晃,艱難踏進來。他后邊幾個跟班抬著琳瑯滿目的什,也搖搖晃晃地進來。
嶄新沒有人氣的屋子,頓時被布置得滿滿當當,妝奩里甚至放好了首飾胭脂,姑娘家時新的把柜子塞得滿滿當當。
最后他把一個食盒的致糕點放到我面前,「這是我娘親手做的松花糕,分你一半。」
眼里全是對食的不舍,作卻很堅定。
還拍著脯保證,「放心吧我們沈家特有錢肯定能養你一輩子。」
我有一瞬間的錯愕。
終于明白了他跟了我一路是想說什麼。
沈念璋聽到了我自述的世,想安我,又笨,所以選擇了默默地哐哐送東西。
我被親爹賣掉顛沛流離,他向我保證不會再讓我居無定所,我失去了娘親,他愿意把自己母親的好分我一半,這樣我也不算是沒有阿娘照顧的人了。
其實,一晃已經隔了好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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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有人如此笨拙地試圖安我。
我慘白如紙的面看不出喜怒,只搖搖墜的輕晃了一下。
眉目半斂,默不作聲。伏筆
我在沈家剛住下,就聽見仆婦們討論外面的兵正在追查反賊頭目。
衛城調了好多兵過來,在城外大面積搜查,附近幾個城也戒嚴,嚴進嚴出,大大小小醫館都有人把守,凡是刀劍傷的患者都要接盤查,城墻上還張了通緝令,舉報就有賞金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