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間多嘈雜,疾苦躁人心。
我低著頭,任所有雜音被隔絕在外,在滿心的死寂中,飛速轉著腦子,理清所有麻一般的思緒。
眼神越漸清明堅定,滿目的疾苦便越漸喧囂鼓噪。
如洪流,如波瀾,如驚濤駭浪。
竟至嘩然。
那時的我想mdash;mdash;
這世道吃人。
那我便改變這世道。
仇恨不能占據我全部的人生。
我必自救,且救人,救千千萬萬人。
我要往上爬。
不擇手段地往上爬。
我要擁有世間至高的權力,去掌握改變命運的力量。
我把玩著新刻出來的印璽,抬手在明黃的詔書上拓下了一個紅大印。
冊我自己為監國公主,封號長昭。
28
雍國建立之初,隔壁的梁國就派了使臣來道賀。
來人面上一團和氣,笑瞇瞇說了大段恭賀的話,接著獻上賀禮。
邊角料一般的玉石,奇形怪狀的珍珠,破碎的陳茶,還有一對「珍禽異」mdash;mdash;鳩鳥。
鳩占鵲巢的鳩。
梁使依舊是笑容可掬的神,意有所指,「雍在古語意為禽鳥在水臨淵,這對鳥兒可是我們陛下特意吩咐為您找來的,極是應景。」
赤地嘲諷。
暗諷我們搶占了何順的地盤。
那一堆破爛一樣的賀禮,端著某種打發花子一般的高傲姿態。
梁使前來并非真正為了道賀,而是來示威的。
何順有姐妹在梁國宮中為妃,與梁王也算有些姻親關系,多年來何順割據一方占領衛城控制著下澤,重稅苛捐搜刮民脂民膏,有一半是上供給了梁國,換得梁國給他當靠山,后面眼看不敵我軍,便選擇了敗走梁國。
梁王自然要派人來找回些場子。
用「賀禮」狠狠將新雍辱了一頓還不夠,梁使還對我最近頒行的新政指手畫腳,趾高氣揚大加鄙夷了一番,最后要求雍國往后每年向梁獻貢,這應該才是他們最本的目的。
真是獅子大開口,比之前衛城給他們上的東西還多,張口便要求獻貢糧食三千石,牛五十,羊一百,魚五百斤,布千匹hellip;hellip;我手一頓。
手中剛斟的滾燙熱茶便摔在了對面臉上。
「啪」的一聲脆響碎了滿地瓷片。
為首那個笑面虎登時捂著臉吱哇,終于不再端著那虛偽傲慢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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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我的作,在場的大臣們明了了我的態度,剛接過那堆破爛的禮部尚書飛速擼起袖子,帶頭拿起那玉石珍珠茶包就往梁使上砸,「還想要糧食魚牛羊,食屎吧你!」
于是雙方直接當庭打了起來。
我氣定神閑喝完新端來的茶,眼看著自己這邊一個瘦弱文臣快打不過對面了,這才起,了長劍直指為首梁使的眉心。
場面終于安靜下來。
梁使氣得發抖但也不敢彈,搬出通用的話來我,「兩國戰,不斬來使。」
我笑,「岐水湍急,梁國的使團不慎溺亡其中,是意外天收,怎麼能怪我朝呢?」
言下之意,惹到了我,真殺他們。
這下對方不敢再放肆,灰溜溜地離開,打算先保命回去再和梁王告狀。我友好地送他們出了府邸,順手把那兩只鳩鳥放開,眨眼間迎面飛來一只巨大的蒼鷹掠過眾人,當著他們的面穩穩抓住了獵,落在屋檐上吃得好香。
我也意有所指,「自古封王拜相,能者居之,有人自比為雀,就該知道,無論鳩雀,都不過是猛禽的獵罷了。」
梁使黑著臉,又聽我說道,「你以為就何順有靠山,我沒有呢?」
他變了臉,試探我。我直言不諱,「家父張文景,在召國可是居高位,你們要東西,直接找他要去。要找我的麻煩,也先掂量掂量自己在召國跟前算不算個角。」
小國和大國的差距實在太大,梁王在召國的大面前,都不敢造次。
這是他們從沒打探到的報,梁使驚疑不定,匆匆離了衛城趕回梁國。
功把人騙走,我斂了神。
立時下令,「從現在開始,筑墻。」
29
我雖態度強,可心里也清楚新生的雍國還太過弱小,梁國想要打我們易如反掌。
梁國經營多年,本實力就要更強一些,而另一邊隔壁的施國,也與梁國關系切,兩國聯姻許久,要是他們聯合起來對付我朝,現在的雍國很難有還手之力。
況且梁國地岐水上游,國域建了座水壩,對付下游的雍,他們甚至不需要用武力,只需要在旱期攔截水源,在汛期開閘放水,就能讓雍國在旱災和澇災中分崩離析。
但我依然不能對他們的貪得無厭妥協,榨干雍國的資去朝貢梁國,只會使梁國越來越強,而雍國越來越弱,且百姓無力維持生計,本就多災禍的雍國會越來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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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一個字都不能答應。
但拒絕他們的同時,也使雍國即將面臨著梁國的打。
我不曾表過慌張,三言兩語將他們騙去了召國。
我看起來底氣那麼足,梁王不敢輕易得罪大國,聽到使臣的回稟,必然要派人去召國查證一番。從使臣回到梁國,再到梁國派人遠去召國,再回程,多需要花費個小半年的時間,要是路上再遇到點什麼天災人禍耽誤了行程,或許還要走上更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