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車夫爽朗大笑，「年輕人，怕什麼淋雨！」
我忽然說，「我們去把那個缺口堵上吧。」
不遠一塊農田的進水口被沖破，渾水嘩嘩往里面灌，我卷起裳率先涉水過去，沈念璋和車夫也下水，霜云擔心也跟過來了，侍從們原地立著。
一齊把那個缺口堵上，還抓了幾條池塘里跑出來的鯉魚，帶著滿泥點子路過一破廟躲雨烤魚吃。
浩無垠的雨幕，風的破廟，火堆又暖又亮。
這一天，是承平九年夏。
35
此去臨城，我還遇到了一位故人。
離開賭坊時，我在沿江的秦樓楚館，瞥見一個悉的影。
我以為已經離煙花之地回家去的鶯娘。
世人只知道帝姬封號長昭，并不知曉我的名字，所以，當我帶著用的侍衛步上青樓找到時，鶯娘震驚到失語。
接著，便是抖著落淚的欣慨。
「阿銀，變大姑娘了呢。」
老了一些，面上是遠超這個年紀的凄苦憔悴。
我以為是誰把又強行擄進花樓，結果說，是自己回來的。
鶯娘回到心心念念的故鄉，見到思念已久的父母親族，卻沒有預想中的那般好。連父母兄妹都介懷是個娼，更別說附近的鄰里，飽冷眼，又沒辦法像別的子那樣正常嫁人過日子，都嫌棄年紀大且不清白。
被父母兄妹們哄著掏了所有積蓄，無力謀生，走投無路只好又回到了煙花之地。
走出去才發現，其實早就離不開了。
奈何鶯娘年歲漸長，容逝去，客人越來越，有次遇人刁難，還被毒啞了最引以為傲的嗓子，境更加艱難，哀愁凄涼，一眼能看到頭的人生。
抱著一張舊琵琶，說了聲可惜啊，「嗓子啞了，再沒辦法唱歌給你聽。」
我目視良久，然后奪過那張琴轉出門，「你只是長了幾歲，又不是要老死了，跟我走。」
我以為助一程，就能給一個圓滿，現在想來，那時的我偶爾還有些稚，做法并不足以及源。
我記得其實作畫也很厲害的，只是青樓子的畫自然不如文人墨客的畫高貴。
回了都城，我讓跟著司天監的員一起去測繪山川城池，雍國擴張的同時，新的地圖也需要不斷繪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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鶯娘茫然地跟著離開。
我把沈念璋塞給了幕僚府，不知為何，那群老人家很是排斥他，可能以為那是公主塞過來鍍金的小白臉。
過了一段時日，資歷最長的謀士激地找到我，「殿下，殿下您可真是慧眼識珠。」
沈念璋從來都不愚笨，只看他自己愿不愿意去用城府，只要他想，收攬些人心自然輕而易舉。
將人安頓好，我喊來霜云，問，「既然舊主回來了，你可以選擇繼續跟著他。」
這些年來，霜云不曾辜負自家公子的囑托，將我照顧得很好，行軍打仗，朝堂議事時，我常常廢寢忘食，即使再艱苦的環境，也努力好好給我做好餐食，理好裳，梳整齊的發髻。
李二牛常常嘆，霜云來了他終于不用著繡花針替我裳。
在臨城時，看到許久未見的沈念璋，霜云捂住，當場就差點哭出聲來。
我以為是念著舊主，想放回去，霜云跪地堅決地說，「斷沒有一仆侍二主的道理，我跟了您就只會跟著您。只是我有些懷，小公子變回了他應有的模樣。」
看著沈念璋從不學無的廢紈绔小胖子，變了文韜武略驚才絕艷的貴公子，霜云又想哭了。
我哄住，此事也就不再提。
政事大多煩瑣平常，消磨年月毫無知覺，轉眼又過一年，司天監的員們早已完任務回都，鶯娘卻選擇了繼續在外游歷，記錄山川地貌，風土人，斷斷續續差人送回來。
這天，親自趕回來，進宮以后激萬分地暗示我屏退了眾人，低嗓音跟我說，「殿下，我發現了一礦脈。」
36
我親自帶專人去探明了，是鐵礦。
這可不得了。
鍛造兵，農耕用，建筑建造，大有作用。
世，擁有很多兵，就能擁有很多勝算。
但我還沒安排人開采，不知為何，這個消息就泄出去，周圍兩個大國都知道雍國現在擁有了一條鐵礦脈。
朝堂之上，眾臣吵一團，憂心忡忡。
如今大大小小的諸侯國林立，但天下局勢，暫時穩定，六個大國互相制衡，雍國鄰近的燕國和聶國，就是其中兩個。
燕聶是大國，和之前的梁，施，蔡可都不一樣，雍國比之差距過大，只有任人宰割的份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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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璧其罪，那一條礦脈，頓時從好東西，變了燙手山芋，朝臣們都擔憂這兩國會攻打吞并雍國，霸占礦山。
謀士們挨個出謀劃策，可都沒找到什麼破局的好辦法，有人問起安靜沉默的沈念璋。
他看了看我，轉而輕飄飄一句，「送給聶國。」
引起了在場眾臣的譴責，斥他怎麼能這麼骨頭。
等吵完，我才慢條斯理地說，「好，就這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