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伙計一邊忙活一邊跟我閑話:「在宮里當差,不輕松吧?」
「還好。」
「你們隨娘娘進宮的時候個個歲數都不大,給我們店里的幾個老伙計也都擔心的夠嗆。宮里那可是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總是怕你們被人算計了。如今,看到你們安好、娘娘安好,我也就放心了。」
我也有幾分。
「勞你們記掛,一切都好。就是梅雪這丫頭饞,時常惦記著你們家的梅花香餅。」
伙計哈哈笑了兩聲:「姑娘抬舉。宮里什麼山珍海味沒有,竟然還這麼惦記著小店hellip;hellip;」
我愣了一下。
也顧不上再說什麼,接過伙計打包好的梅花香餅就走了。
向來是娘娘吃這梅花香餅,梅雪未曾對它表現出分毫偏。
怎麼今天偏偏就hellip;hellip;
我心里的不安愈來愈強烈。
希一切都是我多想了。
12
尚食局冷清極了,從里到外空無一人。
好濃烈的鐵銹味。
今天殺豬了?
從一直在我邊陪著侍候的宮,再到整日在小廚房里忙碌的芳芹,都不見了。
可明明在我臨行之前,們還在笑著和我打招呼。
芳芹還說要吃我從民間帶回來的桃片。
人呢?
人呢?!
13
一定出事了,梅雪也不在寢宮。
能出什麼事?
娘娘可還安好?
14
鐘粹宮。
圣上的轎攆在宮門口停著。
掌事的寧公公看見我,急忙勸阻:
「柳絮姑娘,萬萬不可。皇上這會子正著氣呢,您可千萬別湊上去,當心連您一起發落了。」
我顧不得太多,直接拽住寧公公的袖子。
「公公一定知道發生了什麼,還請公公告知一二。」
寧公公的袖子被我拽的翻起,翻出半截別出心裁的香青草。
針腳均勻,稀不底,不風。
手法倒不像宮里用慣了的蘇繡。
寧公公一掌拍掉我的手,又把袖子翻回來,低聲在我跟前道:
「貴妃娘娘的膳食被人了手腳,孩子沒了。皇上大悲,問責尚食局。除了出門采買的你,尚食局上下都被杖斃了。」
hellip;hellip;
貴妃的孩子沒了?
尚食局的其他人被杖斃了?
我尚食局上下幾百號人,
說杖斃就杖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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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我hellip;hellip;沒留一個活口?
hellip;hellip;
我后退兩步,耳邊傳來刺耳的嗡鳴聲。
一瞬間天旋地轉。
再回過神來,發現自己正坐在地上。
寧公公嘆了口氣:「柳絮姑娘,快去歇息吧。不必擔憂貴妃娘娘,梅雪姑娘在里面陪著呢。」
我渾渾噩噩地向寧公公行了個禮,向遠走去。
梅花香餅骨碌碌的,散落了一地。
已然是不能吃了。
hellip;hellip;
從那日起,皇上對梅雪的寵更甚,連著幾日都宿在了的寢宮里。
闔宮上下都在看貴妃娘娘的笑話。
孩子沒了,寵也被昔日的邊人分走了。
我不知道怎麼面對貴妃,也沒勇氣去見。
只能在居所里,渾噩度日。
卻有人先來見我了。
15
年貴嬪翹著二郎:「你住的這是什麼破地方,堂堂正六品就住這?還趕不上我家的狗窩。」
「待不慣就滾。」
「你mdash;mdash;」年貴嬪氣得掉頭就走。
「梅雪讓我來找你,你不聽就算了。」
我猛地站起來,啪的一聲把門關上了。
「說。」
hellip;hellip;
梅雪約我午夜時分在后花園小聚。
我有太多問題想問梅雪了。
為什麼偏偏我走了,娘娘就出事了。
為什麼尚食局上下都死了,只留我一個人茍延殘。
為什麼在娘娘最需要人的時候,偏偏了皇上眼前的紅人。
對得起娘娘的疼嗎?
16
見到梅雪后,還沒等我將這些都問出口,先怒氣沖沖地開口了:
「柳絮,娘娘邊正是需要人的時候,你怎麼不去?」
我靜靜地看著,反問:「你怎麼不去?」
「我倒是忘了。你如今是主子,是皇上跟前的紅人,不用再侍候娘娘了。奴婢見了主子,是不是還得行個禮?」
梅雪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拽住我的袖子。
「柳絮姐姐,我不是那個意思hellip;hellip;」
「梅雪,發生了這麼多事,娘娘的孩子沒了,尚食局上下這麼多條人命,你不覺得應該先跟我解釋一下嗎?」
梅雪松開手,往后退了兩步,訥訥道:「我只是不知道怎麼和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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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出事前一天,你知道我要出宮采買,卻想方設法拖延我回宮的時間。你提前就知道會出事,是不是?」
「我不確定。」梅雪沉默了半晌,「每次提到容家和娘娘,皇上的神都有些許不對勁hellip;hellip;我只是不想把你牽扯進來。」
「所以,」我語氣抖,「是皇上干的?他竟然對容家和娘娘下手!」
「皇上似乎覺得,我和娘娘早已因為他貌合神離了,所以對我并未設防。我算了算日子,隔日就是除夕,若當真手,大概也就在你采買那日了。姐姐,我沒提前和你說,也是因為我不相信這件事真的會發生hellip;hellip;」
是啊,我早該想到。
容國公府聲勢顯赫,無人制衡,一家獨大。
年將軍容諶更是功高蓋主。
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酣睡?
皇上,想必忌憚已久了。
即便是紀群之,那又如何呢?
hellip;hellip;
其他的,不用梅雪多說了。
我雙抖,說不出一句指責的話。
覺得不可能發生,卻害怕那萬分之一的可能,急之下只能先把我支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