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推推他,小聲道:「哥,你先躲起來,一會我再跟你解釋hellip;hellip;」
21
「柳絮姑娘也在。」
寧公公看見我,不甚意外。
我向他見禮。
「這些燕窩還請娘娘好好服用,皇上讓奴才轉告娘娘,孩子還會有的。兇手也在追查,相信很快就會水落石出,還娘娘一個公道hellip;hellip;」
屏風后傳來當啷一聲。
寧公公很敏銳:「什麼聲音?」
我走到屏風后面,狠狠瞪了一眼容諶,拿起扇子敲他兩下。
「這可是娘娘最喜歡的花瓶,你怎麼干活的!」
「新來的太監手腳的,寧公公見笑了。」
寧公公并未多言,把燕窩放下就回去復命了。
容諶此時也明白是怎麼回事了,滿臉怒容:「竟然讓我妹妹這麼大的委屈,我找皇上去!」
「哥!」貴妃哭笑不得,「皇上說了,此事還在調查中,你去了有什麼用。」
「那也是他的錯!他當初納你為妃,可是向我保證過會好好待你。今日我一來,看到這里一片冷清的景,便知他沒有做到。」
娘娘辯不過他,端起手上的燕窩,低頭想喝一口。
不能喝,誰知道這里會不會有什麼不該有的東西。
我下意識地手搶奪,失手打翻了貴妃手里的羹匙。
貴妃有些疑,卻還是松了手。
「娘娘,這燕窩已經放涼了,奴婢拿去熱熱。」
貴妃失笑:「我以為怎麼了呢。你啊,還是不穩重。」
我抹了抹腦門的汗,跑到寢殿外。
天漸晚。
不知道娘娘和容諶說了什麼。
他再出來時,臉依然沉,卻也沒再吵嚷著要找皇帝了。
一路無言。
我將他送到狗邊上。
「娘娘這邊有我照顧,你就別掛心了。」
容諶沉默了一會,問:「柳絮,你今天為什麼不讓湘兒喝那燕窩?」
我一愣:「不是說了嗎?涼。」
「那燕窩分明還冒著熱氣。你有事瞞著我?」
我后背冒了一層汗,只能干笑兩聲:「你想什麼呢,只是當時我搞錯了而已hellip;hellip;」
說著,我的聲音越來越小。
這個借口太蹩腳了。
誰料容諶并未多問,只淡淡地道了句:「你好自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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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只腳在圍墻壁輕踮,子順勢凌空而起。
一眨眼的功夫,三丈高的圍墻就翻過去了。
我站在原地,愣了很久。
只盼,容諶并未察覺到什麼異樣。
無論是什麼人,和皇權作斗爭,都是死路一條。
我雖然恨極皇上心狠,卻也不愿容家迎來滅頂之災。
22
我跟梅雪說了我的擔憂。
卻在思考另外一件事:「柳絮,你有沒有想過,皇上怎麼對娘娘下的手?」
「他是皇上,想下手自然有千百種辦法。」
「不,縱然他是皇上,但這件事見不得。皇上不愿讓人知道,仍然只能從暗下手。」
「大將軍來探娘娘的事并未走,說明鐘粹宮部沒問題。那有問題的只能是hellip;hellip;」
「尚食局。」
我下意識反駁:「不可能!尚食局的人已經都被死了!我托人調查過,除去我共三百零一顆人頭,一個活口都沒留下!」
梅雪深深地看著我。
我的后背逐漸蔓延上森森寒意。
「hellip;hellip;除非,那個幫皇上做事的宮人,也在這三百零一號人里。」
死無對證。
也對,皇上連自己的親生骨都能下手,又怎麼會在乎區區幾個宮人的命。
我臉蒼白,說不出話。
梅雪的笑容中帶著幾分苦:「柳絮,即使你沒告知大將軍娘娘小產的真相,就會平安無事嗎?」
「皇上忌憚容家已久,早晚會有下手那天的。娘娘逃不掉,我也逃不掉。」
「這后宮是個吃人的地方,縱然我做了主子,也沒有決定自己命運的權利。明天會怎麼樣,誰都無法預料。」
梅雪慘然一笑,眼底是說不清的哀傷。
「柳絮,你跑吧,或許還有一條生路。」
我才不跑,我要留在這里。
死也要和娘娘死在一起。
23
我帶著滿腔心事回到了鐘粹宮。
娘娘似乎看出了什麼,卻也沒多問。
我匐在娘娘膝上聽念書。
「世事短如春夢,人薄似秋云。不須計較勞苦心,萬事原來有命。」
娘娘上是好聞的沉香味。
娘娘的手心溫熱,輕輕覆在我的頭發上。
我沉沉睡了過去。
幸遇三杯酒好,況逢一朵花新。
片時歡笑且相親,明日晴未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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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宮外突然傳來消息,容諶反了。
夜里。
聲、兵戈聲由遠及近,由宮外到宮。
大批兵馬手舉火把將鐘粹宮團團圍住,明晃晃的,如同白晝。
娘娘穿戴整齊地端坐在寢宮,面容平靜。
有侍衛大聲呼喊:「皇上請娘娘即刻前往伴駕。」
此時空氣靜的出奇。
我沾水將窗紙捅出個,向外窺去。
幾百名兵丁刀已出鞘,閃著寒。
娘娘拍了拍我的手,牽強笑道:
「別擔心,他們不敢我。」
我握的手。
「我和你一同去。」
娘娘坐在轎輦上一路沉默。
宮墻外是不絕于耳的廝殺吶喊聲。
許是武將家的小姐都勇氣可嘉,娘娘眼里沒有恐懼。
方才圍在宮外的侍衛都舉著火把隨其后,滿臉肅穆。
風吹火炬,獵獵作響。
宣政殿,皇帝已等候多時了。
梅雪站在他后,面上沒什麼表。
娘娘下跪行禮,背脊卻得筆直。
他微微笑著,還似往日般親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