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不出來也好。
哭不出來也好。
至有口氣吊著。
有口氣吊著，就能揣著那點念想熬下去。
15
接下來的兩年。
我依舊是那做事周到、遵守本分的貴妃。
將后宮打理的井井有條，只為博一句百對皇后的夸贊。
自從皇后的小公主溺水而亡后，皇帝也不再來棲寧宮了，連后宮也來得。
或許是覺得：自己負了發妻，才惹得老天懲罰。
小公主的夭折，也帶走了皇后的鮮活。
不再于春日包槐花包子，夏日做魚膾，秋日釀桂花酒…
而是一夜之間，做起了循規蹈矩的皇后。
將所有力都放在了二皇子奕臨上。
只求上掉下來的這塊，能平平安安的長大。
時間一晃，又到明德十四年。
奕安也已經十歲了。
兩個皇子年歲相差不大，也免不了被拿來比較。
奕安自不得父皇寵，好在聰慧懂事，極有天賦。
三歲識字，五歲章，如今十歲，已然能讀懂些策論了。
如此天賦，讓尚書房的先生極為驚嘆，頻頻稱贊大皇子驚才絕艷。
先生們夸得多了，皇帝也注意到了。
許是不信，又親自在書房出題考兩個皇子。
不同奕臨的支支吾吾，抓耳撓腮。
父皇給出的問題，奕安總能引經據典，對答如流。
如此表現，贏得在場眾人的一片掌聲。
良久，陛下才出淡淡的欣：
[大皇子果然聰慧。]
奕安從小到大，很難聽到父皇夸贊自己什麼。
一時間手足無措，只能張地站在原地。
直到我帶他回宮，倚靠在我邊的小人，眼神才驀地明亮起來：
[母妃，今日父皇夸我了！]
我下疼意，握著他的小手，也燦然笑著：
[我兒就是聰明，母妃帶你去吃德娘娘的糖藕。]
我一生恪守本分，無意與世事相爭。
滿心所求不過是四海安定，故人平安，奕安康樂。
奈何世事纏我，擾我，不肯放過我。
第一場秋雨過后，天漸寒涼。
十歲的奕安卻徹底病倒了。
再醒來時，神智盡失，儼如癡兒。
16
棲寧宮里，太醫們診了又診，皆束手無策。
陛下大怒，徹查后宮。
查出的結果，是于常在下毒，被皇帝當場賜死。
青禾帶來消息時，我正給奕安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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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熱的帕子放在手里逐漸變涼，涼得讓人心驚。
我兒何德何能，攪得這后宮風云呢！
那日，我著貴妃盛服，一步一步走向乾坤殿。
[奕安的，已經傷了。]
[臣妾跪求陛下，允許大皇子留在棲寧宮休養，不再尚書房讀書。]
宮十四年，我恪守著貴妃職責，安分守己，持后宮，從未求過什麼。
見我長跪不起，皇帝親自走下臺階，將我扶起。
[朕會派最好的太醫，繼續為奕安治療。]
[即便大皇子的不能恢復，朕以后也定會封他個富貴王爺，保奕安終生無憂。]
我再行大禮，叩謝吾皇。
一步一步，走出這巍峨宮殿。
一步一步，又走進這寂寥宮墻。
接下來的日子，我盼著、等著，求著…
只愿我的奕安趕好起來。
明德十五年。
西北軍大將陸驀安，率軍再立戰功，邊疆百姓擁護戴。
故人平安，可我的奕安沒有好起來。
明德十六年。
定國公老將軍病逝，皇帝親自扶館送葬。
秋日里，葉賢妃的如意也老去了，將它葬在了西宮墻，離自由最近的地方。
說：小家伙靈巧的很，輕輕一躍，就能跑出這皇宮。
我的奕安依舊沒有好起來。
明德十七年。
陛下正式冊封奕臨為太子，提拔皇后兄長顧遲為戶部尚書。
這一年，皇后庶弟顧謹加西北軍。驍勇善戰，年有為。
可不等我的奕安好起來。
棲梧宮的太醫們便被皇帝撤掉了…
17
父皇放棄了他，他的娘娘們卻永遠不會放棄。
林淑妃關起宮門，手把手教呆笨的奕安練劍。
德妃會在太醫定期問診時，親手為哭鬧的奕安做喜歡的糖藕。
賢妃更是把奕兒視如己出，不耐其煩地翻著兵書，為手搖著撥浪鼓的奕安講故事。
每每這時，我便伏在案前整理由父親教授的那些研學之道。
十三歲的奕安玩得累了，便安靜靠在我邊。
[奕安，這世間有許多不平不公之事，其解便在這些書中。你只有讀得多，才能為天下黎明謀福利。]
[奕安，你快點好起來…等你好起來，阿娘慢慢說給你聽。]
我啞著聲音，一遍一遍，耐心說著，央著求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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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眼前人神茫然，目空。
下一瞬，便如同了驚嚇般。
將這些紙狠狠撕碎，轉跑到院子里去秋千。
一年又一年，桃花開了又落，落了又開。
又一場春雨過后，安昭宮的陸德妃去了。
太醫回稟：
德妃乃摧心傷肝，久病疾…
那日，我牽著奕安的手，站在德妃的宮殿前：
[奕安乖，磕個頭送送德娘娘吧。]
[沒有德娘娘，就沒有今日的奕安。]
奕安出生前，皇帝安排胎死腹中。
是陸德妃在沈人生產時及時趕到，救回了奕安的命。
奕安十個月時，染了時疫，高燒不退。
也是陸德妃親自研磨好藥草，深夜前來為奕安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