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到最后,我被擾得心煩意。
了早已干的眼睫,陪去花園散心。
臨近初秋,滿池的荷花開得正盛,池中那株并,更為奪目。
見我手將其中一支折斷,皇后蹙眉不解:
[一生兩花,花各有,何必毀了去。]
我微微垂首,聲音溫吞:
[花開并,實為不吉。京都世家如此,皇家更是如此。]
自我說完后,皇后就沒有再接什麼話。
只是一直著天際出神,偶爾有飛鳥掠過,就著雀鳥出神。
枯坐了一會,我屈告退。
剛轉過,后傳來皇后啞的聲音:
[奕安的事,對不起…]
我子一僵,邁步離開。
用過晚膳,奕安還沒有從淑妃那里回來。
青禾剛打了燈籠要出門去接,卻見皇帝邊的宮人蒼白著臉,跌跌撞撞地跑來:
[錦宮…出事了~]
23
明德二十年,皇后也走了。
一場大火,將自己燒得干凈,將錦宮燒得干凈。
宮人皆傳:那日大火,殿外的皇帝哭到瘋癲。
殿的皇后卻笑得肆然,罵得暢快。
[裴昭,你個昏君,以我阿弟為餌,殘害忠良;我顧蓁蓁,是瞎了眼,是瞎了眼才上你。]
[今日死,為贖我滿罪孽,更盼你日后也遭報應。]
我靜靜站在那里。
看著大火燃燒到極致,將一切化為灰燼。
看著皇帝狀如瘋癲往前撲去,卻嘔出一口鮮。
裴昭,你也會痛啊!
這就是你帝王權,苦心孤詣二十年,為保心上人經營的江山嗎?
為扶持顧氏一族,你親手殘盡朝堂忠良。
為許心上人恩白頭,你冷眼看后宮孤魂遍野。
可最終呢。
最終呢。
你珍一生的子,至死也不愿為你留下一捧灰。
留下、一捧灰。
24
顧蓁蓁死了,皇帝徹底病了。
病重是預料之中的事。
可這病,也病得不是時候。
明德二十一年,邊關戰事再起。
放眼朝中,早已沒有將帥能出征了。
那些忠君為國的良將何在?
在佞的謀害中命喪邊關。
在皇帝的猜忌中灑囚場。
江山危急之際,年僅十七歲的大皇子奕安,請命領兵出征。
滿朝文武,看著這個癡傻七年的宮之子,一夕間神智健全,跪在金鑾殿請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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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群臣愕然,而后連連叩謝皇天保佑。
據說:皇帝更是驚喜不已,于殿中當場昏厥。
乾坤殿里,香爐裊裊。
躺在病榻上的皇帝,再次醒來時,我正用朱筆批閱奏章。
他目一怔,而后神愕然,著手指向我,如同在看鬼魅。
[是你,是你…一直在給奕安下毒。]
我笑著燦然,輕輕下他的手。
[奕安若非病兒,又怎能活得今日。那冤死的于常在,可是夜夜給臣妾托夢呢!]
明德十四年,奕安患重病,于常在因下毒謀害大皇子,被皇帝當場杖斃。
可這一切,不過是個開始罷了。
那些定期來棲寧宮為奕安診治的太醫們,才是真正皇帝所托而來。
只有天資聰慧的大皇子出了事,他與皇后的奕臨才能順利繼承大統。
若非每次問診前,德妃送來添加神散的糖藕,太醫怎會順利差。
若非奕安忍裝癡七年,他又怎麼能活得到今天。
[只是臣妾不懂,奕安出再低微,也是你的親生骨,也是裴氏脈啊。]
[他活該。]
面蒼白的帝王,著我的肩頭,目狠決,仿佛要把我碎般才能罷休。
[這天下是朕與蓁蓁的天下,這江山自然也是臨兒的江山。擋道者,皆死。]
說著,他掙扎起,卻被待命的宮人們狠狠箍在床上,彈不得。
這些年,陸德妃的侍,一直在為皇帝下毒。
毒發亡,是早晚的事。
可我不想讓他死。
我怎麼能舍得他死,他不配。
我要請天下最好的名醫,日日為皇帝調理。
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也嘗嘗這肝膽俱裂、心如刀割之痛。
我知道,這不夠。
對含冤而死的陸家來說,對枉死邊關的大周將士來說,對被遭打的朝堂忠臣來說,這遠遠不夠。
可我沒有時間了,這社稷江山早就爛了一鍋粥,太需要人整頓。
25
大皇子奕安率軍平叛,年關平安返京時。
顧遲卻連同鷹衛軍首領徐潛率兩萬兵合圍皇宮。
以[清君側,誅妖妃]的名義,扶被囚東宮的太子奕臨登基。
危機之時,大皇子奕安率兵前來,手持虎符,調皇城軍馬,誅殺逆賊。
一同到來的,還有高舉陸家軍旗的陸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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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到吧,陸大將軍的孩子還活著。]
我將奕安與旌兒遞來的兩塊玉佩,二合為一,恭敬遞給床上的皇帝。
[陛下您看,您尋了多年的虎符,在這呢。]
這兩塊螭紋墨玉,是當年先帝所賜的兩塊虎符,由陸家和葉家掌管。
螭龍合一,可調大周千軍萬馬。
裴昭登基后,因虎符之事猜忌陸家和葉家,放任佞挑撥,冷看忠將蒙難。
可他怎麼也沒想到:
葉家的那塊虎符,一直在葉賢妃上。
而葉賢妃去世前,又親手為奕安帶上。
為世家,一生再走不出這皇宮,但奕安能。
陸家遭難時,長姐將孩子給陸家副將,連同那塊虎符,連夜送往西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