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小心翼翼的樣子惹人笑,他既要問,又好像不敢聽答案。
「當然不能用,我還要留著傷疤給別人看呢。」
我看向站在最外面的江慎,示意他把人帶來。
曾向我暗示那瓶藥不能用的家丁被捆來。
「你是陸千舟的人?」
他狠狠地看著我不說話。
「你本不會這麼早暴,可你偏偏挑撥的是我和哥哥。
「你不知,我很小的時候,母親病了好久,無心管我,我是被大姐和哥哥一勺一勺藥喂好的。
「我閑不住,又走不,是哥哥每天不嫌煩、不嫌累,背著我在院子里繞圈。
「他們要害我,不必等到現在。
「況且,我只在自己院子學武功,除了那次你闖進來,再無外人知,陸千舟怎會知道我有手?」
大姐在思索如何置他。
我直言。
「殺了。
「如此做,和齊王的關系便再無轉圜。」
我往大姐懷里靠了靠。
「太子或許有心拉攏宋家,但齊王多疑。
「他從不會想拉攏,他只想毀掉宋家,在朝堂和西境換上他沾親帶故的人,好控制。
「我們除了對抗齊王,別無選擇。」
眾人神黯淡,往后步履維艱。
「年關了,為何父親的家書還未到?」
10
家書沒等來,我們等來了父親貪功冒進,追敵戰死的消息。
尸未找到,無法送回安葬。
齊王的門下日日進言,稱父親無君無國。
陛下斥責,為將者,魯莽行事,置西境萬民于險境。
滿府白綢,肅殺冷清。
齊王的馬車自府前招搖而過,徑直離去。
皆在觀的勛爵人家一下子了然其意。
宋家喪事,無一人登門吊唁。
我們跪在牌位前,緘默無言。
小六竟沒哭。
他從出生后就沒見過父親,只茫然地跪在團上,倚著我。
「他大概不是一個合格的父親,更不是合格的夫君。」
大姐燃起三炷香,俯一拜。
「可子們并不一定需要夫君,子們并不一定需要父親。
「我們這些年,一樣過得和睦自在。」
我們跟著大姐,燃香二拜。
「可若說他非良將,那天下便再無配得上『忠君國』這四個字的將軍。
「宋家尚有子六人,有冤報冤,有仇報仇。
「福禍共擔,互為堅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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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拜之后,香祭鼎。
我拿了雙倍的銀錢給江慎。
「半年之約已到,你可自由而去。」
他沒收,反而有些歉意。
「救你時鐲子在水中斷三塊,已經失,這些我當然不能再收。」
我搖搖頭:「走之前,一起吃個年夜飯吧。」
這頓年夜飯吃得有些凝重。
齊王已然不擇手段,步步。
江慎離開了,還是沒拿那些錢。
新年一過,在太子的提議下,朝廷派二哥前往西境。
但不是頂替父親的位置,而是從校尉做起,以此威示。
太子行迅速,趕在齊王安人手去邊境前就在朝堂上向陛下開口了。
對此,齊王很不滿。
二哥走后,陛下為太子納側妃,太子選了大姐。
我想了許多辦法,想讓納妃之事作罷,可大姐最終卻答應了。
「護住宋家,這不失為一種辦法。
「小五,你聰明,幫姐姐看看,太子這人如何?」
瞧著好像真對太子有了興趣一般。
「才貌雙全,文武兼,同曾經的陛下一樣,算是年英才。
「心思縝,計謀頗多,野心很大,好在他不像齊王那般詭詐,他尚有底線。」
「是呀,尚有底線,也不算那麼不堪,側妃之位,想來也安穩,別替姐姐憂心了。」
我知道大姐是在寬我,可要姐姐搭上一輩子的幸福來換取家族安定,總歸不是好辦法。
親時的大姐雍容華貴,面若桃花,一整天都是笑著的。
可我總覺得是累的、寂寥的。
11
我和四姐商量,讓的鋪子不止于局限在中京,在北朝很多城鎮上也開起來。
平時除了運貨、收賬,這些線路也可傳傳消息,一路開至西境。
由于父親的戰死,西境頻頻進犯。
數不清的流民離開西境,往中京逃。
四姐在外行商運貨,家里只剩我和三姐、小六。
日日有不斷涌中京的百姓,窮困潦倒,想要在看似富饒的中京尋個營生。
朝廷的濟貧款本無法應對如此多的流民。
三姐拿出字畫贈給他們,可使他們憑字畫拿去換錢。
但許多人因仰慕三姐的才之名,堅決自留不賣。
「三姐,不如我們開個宋家書堂,為世里仍舊學的人留一方寸之地。」
「我正有此意,不過聽講人有要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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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向比以往多了的長街,賣聲、呵斥聲、吵嚷聲、哭啼聲,不絕于耳。
「男老,學之人,皆為平等。」
宋家書堂一時間吸引了許多人來聽講,不只外來的流民,還有本地的百姓。
小孩和子、老者坐在前面,其他人在后、在側。
坐不下的,便著、站著,站不住的,門外、檐上皆有。
這倒是在一定程度上降低了街上鬧事的頻率,民間稱贊,陛下也心悅。
我看大姐出宮時,上李郎君,他在齊王的舉薦下被提拔為太常寺卿。
「宋五小姐,我以前只以為宋家大小姐是管家主事的,倒未注意你才是個值得花心思的。
「貴拋頭面,真是惹人笑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