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罪今生我沒,卻是我的人來替了我。
前所未有的畏懼和迷茫著我。
我忍不住發抖,再一回神,案上的信件已全被眼淚沾。
「本該是我躺在那金棺里,是我,是我啊hellip;hellip;」
我抬眼無助地看著江慎。
冰涼抖的、拿不住筆的手被握住。
「小五,不是你的錯。
「你的敵人是在詭譎朝堂沉浮了幾十年的人,所思所想,某種層面上遠遠超過你的想象。
「他們的籌謀、布局,也許已有幾年、十幾年、幾十年,非一朝一夕,而你見招拆招,步步行至此,已然很盡力了。」
我怔怔聽著,難掩心下不安。
「不夠,遠遠不夠。
「上一世,宋家未局便先家破人亡,這一世艱辛反抗必要得一個善果。
「若我孤一人,自然可以破釜沉舟、孤注一擲。
「可我還有哥哥、姐姐,還有年的小弟,還有宋家的百年基。
「我不能出錯,讓齊王有機可乘。
「我又不能過慧,惹帝王心生忌憚。
「王朝的明日危不可測,宋家的境危在旦夕,我hellip;hellip;」
握的手被攥得更用力,他騰出另一只手,輕拭去我臉上的潤。
「若是你寫不了、想不了,我的力都借給你。
「只要你還堅持,我就陪著你。」
18
本該熱鬧的年關,卻人心惶惶。
第二場雪落時,陛下暈厥,齊王異。
暗地里馬踏中京,兵圍皇城。
簌簌飛雪里,尚能挽救這場異的一封信被竊。
那是我和二哥商定的行兵路線。
是四姐以命相換的、至關重要的報。
追至長街,我見到那雪中的一玄。
再悉不過的影。
江慎帶著那封信,朝長街盡頭的齊王軍隊策馬而去。
背影決絕。
凜冽冬風割得臉頰生疼。
眼眸干。
承諾可值千金,也可不如爛泥。
三姐帶著侍衛漸近,刀劍出鞘,長弓待拉。
長街中只余凌震耳的馬蹄聲。
我舉起袖箭,想著他曾教給我的技巧。
初見夜沒出的箭,終究于今日,離弦。
他從馬上摔下,滾進厚實的雪里,頃刻間染紅一片。
后的侍衛收弓,他們無須再出手。
因為我從始至終,瞄準的只有心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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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王高坐馬上,垂眸看著江慎,甚是滿意。
「我的好孩子,做得不錯。」
三姐不可置信,氣急。
「你陪著小五這麼久了,竟然可以背叛!
「那你也該很清楚,怎麼對待背叛之人!」
茫雪中,他臉慘白,正在喪失生息。
相這麼久,我當然知道,他現在的樣子充滿無奈和痛苦。
角扯起一苦笑,他遙遙著我。
逆著風雪回離開,我不再看他。
19
我被控制在宮里,陛下的承德殿。
齊王在等陛下賓天,在我面前薨逝。
好給我安個弒君的罪名,以正他順理章平叛稱帝的名聲。
「西境的軍隊一直是我的患,武將侯府是百年世家,可輕松號令那幫軍中將領。
「要不是你,我早就除掉西境和宋家之間的關系了。
「你的行兵策略和時機簡直絕妙,若是不防,確實會給我重創。
「不過如今行不通了,多虧我那好孩子傳了個好信,我已派人去防守,就等你兄長自尋死路。
「但你確實心狠,畢竟也是與你相伴多時的人,你竟忍心一箭穿心。」
齊王慢條斯理地朝我說道。
我不語,只沉靜地給昏迷的陛下灌藥。
尚有一批有手的侍衛守在門外,齊王并沒打算撕破臉將謀逆抬到明面上來。
所以,百也依舊能在白日到承德殿外匯報朝事。
起兵只是齊王的最后一個選擇。
被困第五日,太子開始前往承德殿,想要求見陛下。
看著滿面紅的太子,齊王心下疑。
「王叔,近日我尋到一方良藥,子日漸好轉了。
「就是心下掛念父王,雖王叔說不得打擾,但我實在擔憂啊!」
太子的到來,引得朝臣逐漸將承德殿堵了起來,以表對陛下的忠心。
第十日,齊王開始頻頻讓太醫查探陛下的病。
「原本陛下恐撐不過今日,不過突然開始好轉了,或許幾日后便會醒來。」
齊王怔然。
手下闖進來匯報。
「王爺,城外人馬的糧已耗盡,我們還不行嗎?」
「再等等!告訴他們,別催了,糧草我會想辦法!」
我在旁開口:「王爺,若是陛下醒來,你可就沒機會了。」
他沉眸瞥了我一眼,拂袖離去。
當日便傳來太子以戒奢節儉為由管束了宮糧庫的消息,同時下令年關期間嚴加查管進出城的人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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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五日,齊王越發坐立不安。
他卻始終不傳信給那批兵馬。
他還是想要這個皇位坐得安心。
夜里,我悄悄送出一個消息。
既然他遲遲不起兵,那我便幫他一把。
深夜,一車糧草運進城外的叛軍營。
毫無防備下,炸響三發煙花信號。
齊王握手中佩劍,在殿外踱步。
直到夜里的城外泛起火。
雖有些不滿軍隊未得最后命令便舉兵相助,但他決定不再等待,轉喚起宮的叛軍,圍了承德殿。
軍見狀,與叛軍廝殺,太子也帶兵死守承德殿。
城外那片火很快便沖進了宮,齊王逐漸笑得張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