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測到的那顆行星,會以他的名字來命名。
他不應該因為我,葬送掉那樣好的未來。
那年謝師宴上,我當著所有人的面,把那杯紅酒從他頭上澆下去。
紅的酒弄臟了他的襯衫,也徹底碾碎了他的自尊。
以及他對我的意。
我抬著下頜,目輕蔑:
「不過是一個我家資助的貧困生,你也配喜歡我?」
沒有人知道我在袖下的手在抖。
后來的我再沒遇見過沈硯知。
以那樣決絕的方式分開以后,他從我的世界里徹底消失。
而我也終于遇到了江肆,那個故事線里我應該要上的男主。
不可違抗的劇線,讓我一步步為江肆早死的白月。
可是這麼多年過去了,我從沒做過有關沈硯知的夢。
有時候我都覺得當初的自己真的太壞了。
以至于就連在夢里,沈硯知都不肯來看我一眼。
6
沈硯知見我久久沒有吭聲,靜默地收回目,角輕掀:
「別再招惹我。」
我垂下頭,抱著那摞書,一語不發地站在原地。
臺階下有人驚詫地喊我名字,我有些遲鈍地回過神,只見江肆站在臺階下,看向我的目有些訝異。
他溫地牽著顧清悅的手,那是他追尋了兩輩子、深的替主。
但此刻的我并沒有心應付他們,只扯了扯,扶著樓梯,一步一步慢慢往下走。
我看到江肆似乎想要上前幫我,但他朝我走來的腳步很快因邊人而頓止。
顧清悅眼眶微紅,小聲開口:
「我不想你去。」
江肆告白那天,孟燃的反應很大,顧清悅不可能猜不出來江肆曾經喜歡我。
他聞言頓了一下,眉眼閃過掙扎,但最終還是牽回了顧清悅的手,沒有走上前。
我卻松下一口氣。
其實這樣也好的。
我斂下眼,慢吞吞地往下走,可是還沒走兩個臺階,亮著的手機屏幕卻遞到我跟前。
那是一張添加好友的二維碼。
傳聞中那位孤冷而難以接近的高嶺之花,從我懷里輕松搶回了那摞沉重的書。
他擋在我面前,徹底隔絕了江肆看向我的視線。
「不是說要聯系方式嗎?」
沈硯知揚了眉尖,言簡意賅:
「掃吧。」
我的心跳在頃刻間停了半拍。
我失神地站在原地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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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連住手機的指尖都在發燙。
臺階下的江肆像是終于察覺到了不對勁。
他掙開顧清悅的手,三兩步就到了我面前。
他也終于看見了沈硯知的臉。
其實江肆和沈硯知長得并不像。
唯有眼尾那顆小痣,讓兩人在舉手投足間多了那麼幾分相似。
江肆攥了手心,低聲不虞地問:
「他是誰?」
但江肆很快給我找好了解釋。
他松了眉眼,輕扯了一下角:
「你在找我的替?」
江肆的視線下移,落在我空白的手腕上,神晦暗不明。
他好像一直很在意那條手鏈。
沈硯知卻在此刻微微側過臉去,他抱著那摞書,側稍顯冷淡。
他的聲音有些嘲弄,尾音微微上揚。
「遲蔭,」他一字一頓問,「我是替?」
我只覺得自己心臟都快停了。
我頂著他涼嗖嗖的視線,嘆息了聲,否認說:
「不是。」
「是老同學。」
江肆的神在那一瞬間有些怔松,他的目重新落到沈硯知的臉上,一點一點細細打量。
他像是意識到了什麼,一張臉很快變得蒼白。
顧清悅在此刻拉住了江肆的手,含著眼淚,小聲開口:
「阿肆,我們走吧。」
他的角一扯,在顧清悅后踉蹌著離開了。
我注視江肆的離去,他的眼圈在轉時有些發紅,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看錯了。
沈硯知卻依舊站在我邊,他的聲音坦又冷靜:
「還不走嗎?」
「難不,你還想要我抱你?」
我卻抬起眼,溫吞問他:
「hellip;hellip;真的可以嗎?」
沈硯知沒有想到我會這樣回答,抿著愣了一下,他繃著臉說:
「不行。」
他抱著書,看我委屈地往臺階下挪,最后朝我出來一只修長的手。
我影微頓,乖乖地牽住了他的指尖。
這只手我曾經也牽過,即便過了這麼多年,依舊溫熱到讓我心悸。
他攙著我,比我原先扶著樓梯下樓時還要平穩得多。
短暫的沉寂之后,他斂下眼瞼,復又開口:
「沒有多余的手了,別多想。」
7
沈硯知把我送到了宿舍樓下。
一路上我們都很沉默,其實我和沈硯知之間很有這樣沉默的時候。
最開始的時候,沈硯知是我同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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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的他永遠占據第一名的王座,清雋又孤冷,喜歡他的生很多,但全都被他的冷漠所擊退。
只有我,不厭其煩地,一遍又一遍和他說話,也不在乎他是否搭理我。
或許是我家曾經資助過他的原因。
他的話雖然很,但只要是我,他總會有回應。
沈硯知把那摞書放回我懷里,在我轉要往宿舍走時,他倏忽喊住了我。
「課表。」
我被他問得一頭霧水,絞盡腦想了一會。
最后著頭皮,遲疑地報出了下午的課。
沈硯知淡抿了,眼角眉梢好像在此刻都和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