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嘆了一聲,清雋眉眼依舊懶散冷淡,可我卻覺得此刻的他仿佛又回到多年前的樣子。
那樣無端地縱容我。
他屈起修長指節,在手機屏幕上敲了一聲。
我忽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明明已經加了聯系方式,我完全可以把課表發給他一份。
而不是在這絞盡腦、尷尬地報我的課表。
我無意識地回攥了手心,就連耳尖也有熱意在悄然蔓延。
沈硯知沒有再說什麼,只朝我微微點頭示意,轉走了。
臨走前,他留下一句:
「下午我來接你。」
聲音很輕。
回到宿舍后很久,我依舊沒有緩過來神。
我抱著那摞沉重的書,無端覺得指尖滾燙。
我好像聞見了摻雜在書本里,屬于沈硯知的淺淡氣息。
我的心臟跳不控制地快了一瞬。
我深吸一口氣,閉著眼睛有點想哭。
因為我悲哀地發現。
盡管過了這麼多年。
我好像依舊,非常非常喜歡他。
8
我和沈硯知的集好像多了起來。
他會接我上課下課,偶爾會給我帶早餐。
他的話依舊不多,起初我以為他永遠都不會搭理我了,可是沉默之后,他總會回應。
我覺得腳傷的這些日子,大概是大學里我最開心的時了。
但總有結束的那天。
其實我的腳已經好得差不多了,沈硯知自然沒有理由繼續照顧我。
或者說,他這段時間之所以不計前嫌地照顧我,只是看在多年前的分。
再一次把我送到教室之后,他卻沒像之前那樣離開。
他在我旁落座,有些怠懶地著窗外的銀杏。
我睜圓了眼睛,輕聲試探:
「你不走嗎?」
他從窗邊收回視線,低低嗯了一聲,最后垂著眼平靜說:
「遲蔭,我明天就不來了。」
雖然知道早就會有這樣一天,可我依舊覺得有一難以言明的酸涌上心頭。
我斂下緒,聲音放輕:
「好。」
我強迫自己將注意力放在課堂容里,可我的思緒在游離。
后來老師究竟又說了些什麼,我已經記不太清了。
直到沈硯知在我的桌前敲了敲,我抬起眼去看,原來是到了我回答問題。
但是沈硯知的手,在那一刻卻變得有些明。
就像是多年前一樣。
巨大的恐慌牢牢攫取了我的心頭,我慌張地看向他,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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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怕他像多年前那樣被人抹除痕跡。
多年前,因為我對沈硯知的,導致前置劇無法正常進行。
以至于他險些被世界抹除存在的痕跡。
我原以為江肆的重生已經是那個變數,可是好像如今一切又要重演。
或許是看出了我的不對勁,沈硯知驀地回握住我的手腕。
他沉下眼,向老師解釋說:
「的不太舒服。」
我渾渾噩噩地被帶出教室,沈硯知的抿著,下頜也繃了,看起來張的樣子。
我認得那條路,去校醫務室的路,可我沒有生病,我也不想去。
我再一次甩開了他的手,渾抖著。
就像多年前那樣。
在我從系統口中得知,沈硯知會因為我而被抹除存在的那一刻。
那時候的我目不轉睛地看完了沈硯知的未來。那是屬于他的未來,我一瞬也不想錯過。
可是他的未來里沒有我。
也不該有我。
我看向面前的沈硯知,他的神怔然,呼吸微促。
我狠狠掐著手心,劇痛讓我保持清醒。
我緒冷淡,字字分明:
「滾吧,沈硯知。」
「離我遠點。」
他的了,似乎想要說些什麼。
但我慘白著臉,轉過,頭也沒回。
再一次把他丟在了原地。
9
我漫無目的地往前走著,心中思緒紛繁雜。
我不知道系統會不會重新找上我。
淅淅瀝瀝的雨落了下來,我躲在回廊下,角落里的貓似乎認出了我,圍在我腳邊打轉。
我蹲下子,雨水落在地面,旋即飛濺起來,打了我的。
小貓親昵地蹭我的指尖,溫熱的把我從虛無拉回實地。
可是雨天好冷。
心里空一片。
好疼。
我把頭埋在膝前,眼淚也無聲藏匿在連綿的落雨聲中。
像是過了很久,但好像也只是過了一瞬。
有人踩過雨水,最后停在我前。
盡管那個人一直在努力地平復自己的聲音,可是依舊聽得出聲音有些,就像是跑過來的。
他的聲音有些,仿佛咬牙關:
「遲蔭,你又要耍我一遍嗎?」
我下意識了袖,卻始終不敢抬頭。
我怕沈硯知看見我哭過的痕跡。
我掐著自己,努力使自己的聲音平穩。
聲音混在淅淅瀝瀝的雨聲里,甕聲甕氣的,有些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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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我故作兇狠地說,「我就是在耍你。」
所以誤會我也沒有關系。
離我遠一點,就可以。
可是下一瞬,沈硯知的手覆在我掐自己的那只手上。
溫地將我包裹。
他扯開我的手,著我的下,聲音不咸不淡,可是眼神卻莫名的有些兇。
他問我:
「我有沒有和你說過,別再招惹我?」
有。
那天重逢,他就狠狠警告過我。
但現在的我不想吭聲,也不想回答他的這個問題,在那雙黑眸的注視下,幾乎狼狽地偏過眼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