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二是我用腳指頭想都知道,如果用常規手段的話,這母子倆不可能吐出這筆錢。
其三是我在調查他們家背景的時候,發現了一件震碎我三觀的事:
二十年前,老太婆的兒媳婦生了一個孩。
致使老太婆抱孫的愿落空。
于是,趁人不注意,在半夜把孩抱了出去。
扔在了冰天雪地里。
至今生死未卜。
二十年前,各種刑偵手段還不夠先進,再加上沒有人證證,老太婆遲遲地沒有被定罪。
倒是孩媽媽,從此思心切,神失常。
后來把一個石碓看兒,從橋上跳下去搶。
一頭摔死了。
老太婆喪事當喜事辦。
逢人就說老天爺這是可憐他們家,才送走了這個賠錢貨。
然后,這個老太婆就住著兒媳的房子,花著兒媳的產,過著自由自在的小日子。
「要是我外甥還活著的話,也該有你這麼大了。」孩的舅舅看著我,眼眶發紅。
孩的爺爺前幾年也相繼離世,記得這些事的人越來越,他自己也有家庭要養,有心為妹妹討回公道,但分乏。
舊事重提,揭開了一道鮮淋漓的傷口。
屋子里的氣氛頓時抑起來。
和我們同行的還有一個棋牌室的老板。
小混混欠了他不錢,又沒能力償還。
然后他就想著從孩舅舅這里要點補上。
現在,看他這個樣子也是不打算要債了。
「草,這個老東西!」老板把香煙狠狠地進煙灰缸,用力地碾滅,「老子也有一個兒,平時最聽不得這些東西。干他!」
于是,我們幾個人商量對策,商量到后半夜。
第二天凌晨才離開老太婆的老家。
一夜沒睡,但神抖擻。
干他娘的!
12
第一個登場表演的當然是我。
我上幾個一米八的發小,跟著我一起去了老太婆家。
正坐在椅上吃飯,曬著,吹著微風。
好不愜意啊。
我上去一腳踢飛了的飯碗:「你吃個屁吃!」
湯湯水水灑了一。
盛怒大:「你干什麼?」
我掏出法院的判決書:
「你老年癡呆了嗎?我要債來了,我干什麼!」
周圍人都被吸引過來,又人來瘋。
眼睛一閉,頭一扭:「不知道不知道,看不見看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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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管真瞎還是假瞎。
帶著人就去家搬東西抵債。
家里還真沒幾個值錢的東西。
一個小電視機,二手舊冰箱……一壇腌咸菜。
寒酸的嘞。
我大手一揮:「搬走搬走!」
老太婆急得差點跳起來:「干什麼干什麼!不能搬不能搬!來人啊,搶劫啊!」
周圍都是吃瓜群眾。
但這老太婆的人緣實在太差,大家都在看熱鬧,一個幫說話的人都沒有。
沒有人幫,使出自己的名絕技:往門口一躺,耍賴:「有本事,你們就從我上過去。」
過去就過去。
我們幾個來來回回地在上了好幾遍。
其中一個發小貪玩,抱著電視機在頭上做深蹲,嚇都嚇死。
老太婆沒轍了,癱在地上哭天搶地。
沒人理他,吃瓜群眾問我們有什麼過節。
我就把事的經過說了。
大家竟然一點不驚訝,都說這是家能干出來的事。
東西我當然懶得搬回去,這樣對打擊就太小了。
我們全堆在門口。
然后當著老太婆的面,一件件地砸了。
「你砸我的店,我砸你家,很公平吧?」
「砰砰砰!」
電視機、冰箱、洗機,一件件地在他面前碎。
負責記賬的發小催促道:「這才幾個錢,你們多砸點,零頭都不夠!」
我于是回頭又從家端了幾件廚出來。
老太婆氣得臉都綠了,拉著我的不讓我走。
我說:「把也端走!」
于是,兩個發小一左一右地抬著椅,把端到了旁邊。
剛放到地上,又劃著椅要過來阻攔。
發小就把兩個胎下了。
這下終于老實了,坐在原地眼睜睜地看著我們把家搬空,嚎、發瘋、咒罵、吐口水。
屁用沒有。
整整砸了一個小時,一算賬,才砸了三萬塊錢。
我了把汗,問:「你家東西怎麼和你人一樣賤呢?」
忽然又心生一計,對著圍觀群眾說:
「大家有仇報仇、有怨報怨,看上什麼東西盡管拿,我請客!」
「嘩」地一下,群沸騰。
大家一窩蜂地沖進家。
要不還是老年人了解老年人呢。
我們這些小年輕就知道盯著家電薅。
殊不知,那些攢下來的紙盒,腌了幾個月的咸菜、臘,還有跟了自己十幾年的餅干盒子,才是老太婆的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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價值不高,但傷害極強。
連藏在墻里的五百塊錢私房錢,都被找到了。
老太婆這下想死的心都有了,跌在地上捶頓足:
「救命啊,家里進土匪了!還有沒有人管管啊!」
我還沒開口諷刺,一個阿姨冷笑著說:
「你還賊喊捉賊?你平時趁我不注意,拿了我多臘?」
一言激起千層浪。
大家紛紛附和:
「就是就是,還過我的保溫杯,我兒子在香港給我帶的呢!」
「還有我孫子的,真不要臉,三個月大的寶寶,都著吃,一問還死不承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