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鄉大旱,荒嚴重,鄉鄰都是賣兒鬻。
唯有我娘將自己賣了,換得幾斛糧食。
我和父兄一路乞討來到江南。
爹帶我來到包子鋪,讓我吃個飽。
我一口氣吃了六個包子,然后爹將我賣了。
現在想想,被賣的那天,我并不難過。
當時我腦海只有一個念頭:早知道吃六個包子能飽,我吃第六個包子就好了。
1
爹和娘是老實的莊戶人家。
我們一家四口生活不算富裕,但是也能吃飽飯。
可惜,我四歲那年,家鄉大旱。
一旱便是兩年,六歲的時候,鄉鄰已經開始賣兒鬻。
災荒之年,小孩子值不了多錢,娘便將自己賣到青樓。
換了幾斛糧食,我爹靠著那些糧食,一路乞討,終于將我和哥哥帶到了江南。
江南富庶,我想著在這里乞討也能活下去,
結果爹生病了,大口吐昏迷在破廟。
哥哥背著爹找上了太監署,然后帶了一筆錢給我,
叮囑我給爹爹抓藥治病。
然后他跟著那些太監回京城了。
爹吃了幾服藥,終于醒過來了。
聽到哥哥的消息,什麼話也沒說,只是晚上又吐了幾口。
我不由低頭落淚,爹了我的頭:
「玉兒,爹最疼你了,為了你,爹也不會出事,我還要掙錢,回老家見你娘。」
我點點頭,破涕為笑。
爹這個人說話算數,答應我們的事,從沒有失約。
第二天,爹便神滿滿,早起給我洗漱了一番。
然后帶我來到制鋪給我買了一干凈的服和鞋。
我一開始不愿意,可是爹說他的病已好,不需再抓藥,我如今也是大姑娘了,不能再不蔽。
爹最后帶我來到一間包子店前,香噴噴的包子,我都走不路了。
爹給我點了一籠包子,我太了,低頭狂吃。
一連吃了六個,還剩下兩個,爹給我打包了。
然后將我賣進趙府。
2
我沒哭,只是抱懷里的兩個包子,看著爹走遠的背影。
沖開人伢子的手,將包子塞給了他,叮囑他:
「爹,吃六個包子能飽,你直接吃第六個就好了。」
然后我乖乖地回到了趙府門前。
人伢子是個老婆婆,不由慨我命好,能進趙府為奴為婢。
說了好多趙府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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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府是郡守大人的府邸,趙大人為清明,民如子。
趙府主母也是極好的人,對待家里的下人從不苛刻……
不知道有多人搶著來趙家為奴。
然后我知道了,爹爹不是將我賣進趙府。
而是花了剩下的全部錢財,將我送進趙府。
那天我在心里發誓:不論以后有多苦,我都會好好活下去的,為了爹娘和哥哥!
3
此次進趙府的,算上我共有四個小丫頭。
有兩個會為二小姐的丫鬟,有一個會為府里繡娘的學徒,還有一個了廚娘的學徒。
可能是我爹給了錢,所以人伢子婆婆專門避開人,給了我些建議。
府后,趙府主母坐在高堂之上,二小姐坐在右側,還有兩個人站在廳堂下側。
一個是穿錦,材纖弱,笑意盈盈的孫繡娘。
還有一個五大三,滿臉橫的李廚娘。
和主母見禮之后,便讓我們起。
二小姐先開始挑選丫鬟,年紀和我差不多大,正是好奇心旺盛的時候。
對于我們這些外來的小丫鬟很興趣,蹦蹦跳跳來到我們面前,問我們什麼名字,外邊有什麼有趣的事。
左邊第一個眼睛大大的丫鬟搶先回答,
「奴婢名來福,家里是漁民,打魚的時候……」
來福名字討喜,人也是我們四個中最漂亮的,不只將二小姐逗得開懷大笑,就連主母也笑了。
很快便被定下了,剩下的兩人也是各憑本事,試圖搶下另一個名額。
們一個是落魄秀才的兒,名翠青,會識文斷字。
另一個則是從小生活在雜耍班子的歡兒,會變小戲法。
到我,我磕磕地將自己的名字一報,還沒說別的,便被二小姐打斷了。
二小姐,選了來福和翠青。
現下只剩我和歡兒了,主母看向孫繡娘和李廚娘,示意們兩人各選一個。
然后便帶著二小姐和隨從離開了。
場中只剩下我們四人,歡兒立馬眼地看著孫繡娘,走到面前。
舉起自己的雙手:「孫媽媽,您看我的這雙手,從小練雜技,很靈活。而且我爹娘在城東雜耍,也能和您有個照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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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便塞給孫繡娘一個小巧的荷包,孫繡娘微微一笑,然后抬頭看我。
我搖頭,然后走到李廚娘的面前:「李媽媽,我在家里經常干農活,力氣很大的,也不怕吃苦。」
孫繡娘看到我的選擇,將歡兒帶走,然后走前冷嘲:
「你一個孤,人家李廚娘有親侄,還會教給你手藝?你怕是只能打雜了。」
歡兒也憐憫地看了我一眼走了。
我跟在李廚娘后回了后院,自此我才放下心來。
那人伢子婆婆早就和我說了,讓我盡量跟著李廚娘。
說,做二小姐的丫鬟是好,但是我比不上二小姐邊自小長大的家生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