繡娘的技藝雖好，可是卻耗費眼力，為人又捧高踩低，我一介孤怕是沒什麼好果子吃。
倒是看起來兇狠的李廚娘，心地善良，又和娘家鬧崩了，我若選了，好好孝敬，再吃點苦，學好手藝，一輩子也不愁了。
4
我知道我沒什麼優點，更沒有依靠。
所以自打跟了李廚娘，我便認做干娘，拒絕了。
但我仍然時時孝敬上心，一開始李廚娘還端著臉面，考驗我。
后來隆冬的時候，跌了一跤，摔壞了腰。
上不了工，趙府主母憐恤下人，讓休息。
我每天幫完府里臨時雇來的大廚。
晚上回來便給腰活，更是將攢下的月錢給買了塊兒好布和新棉，然后請歡兒了一個護腰讓使用。
也不再冷著臉，對我反而和悅。
過了三個月，的腰好了。
然后請了小廚房的人和府里的一些管事嬤嬤，當眾認下了我這個干兒。
歡兒也來祝賀我，只是語氣微酸：「你命好，不用花錢看人臉就能學一門手藝，我那個孫媽媽現在也不肯正兒八經地教我蜀繡之法。」
頓了頓，又是一聲嘆氣：「和咱們一起進府的來福和翠青兩人現在的月錢是一貫，是我們的兩倍，而且二小姐還不時賞賜，都是丫鬟命也不一樣啊！」
我點頭應和，但是我心已經非常滿足了。
來到趙府半年，我終于能學廚藝了。
5
李廚娘是廚房的管事媽媽，更是主廚，一應采買和宴席以及酒水都由負責。
能把控廚房這個油水大的差事，除了自的技過，更是因為是趙府夫人從娘家帶來的親信。
廚房除了我和李廚娘兩人，還配有兩個副廚，分別是擅長涼菜的彩媽媽、負責主食面點的白媽媽。
還有三個比我大了 3 歲左右的姐兒，負責雜活和平日傳菜。
最后則是幫李廚娘出門采購跑的小廝黑子。
算上我，一個郡守府的廚房足有八人。
從前我在廚房只能干一些擇菜，洗碗的工作。
如今李廚娘收我為干兒，我的待遇是直線上升。
干娘采購食材的時候，會帶著我，教我如何識別食材的新鮮與種類。
東市賣的漁獲最是新鮮，西市的蔬菜價格實惠，還有小三街的豆腐得滴水，口即化，春日掐尖兒的香椿如何挑選，黃羊和山羊如何分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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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之外，我在廚房的工作就是練習刀工，和負責燒火。
這都是李廚娘教給我的本事，一般絕不會輕易外傳。
6
認李廚娘為干娘已經一年，這一年簡直把我當親生兒。
不止盡心傳授知識，生活上也對我極好。
除夕夜，剛忙完。
李廚娘帶著我回到我們的住所，大三間的正房，朝向很好。
一開始我和府中的下等丫鬟們都在悶熱狹小的大通鋪。
翠青和來福兩人被二小姐挑中，兩人直接跟著住進了二小姐的墨韻堂，和另外兩個家生子婢住在一起，是個通的四人間。
歡兒則是和我們著住了幾天，然后拿了一匹布孝敬給孫繡娘，和孫繡娘兩人住到繡娘院里了。
我也是被李廚娘認干兒之后，將我帶回的個人大房，還給我打個小床，讓我有了自己的小房間。
我們兩人的房間挨著，最邊上則是一間半天的廚房和灶臺。
平時我們兩人都會吃廚房的吃食，但是偶爾也會開伙，給府里的丫鬟管事打打牙祭，既賣個人，也能掙點外快。
這些行為也都是和趙夫人提前報備了。
每次郡守府過佳節大宴時最忙的便是廚房眾人了。
李廚娘更是勞心盡力，如今能夠回家休息，不由臉上也出了笑容。
我們各自提著一個食盒，走了一路，總算到門前。
卻看見一個晦氣的人，廚房三個姐兒之中的花姐兒。
平時最會耍，還饞，而且還是李廚娘的親侄：
「姑姑，你們怎麼現在才回來？我在屋子外邊都快冷死了。」
哈了一口氣，語氣不滿。
李廚娘臉一黑，瞪著，毫不客氣：「花姐兒，廚房的人忙活到半夜，就你自己跑去看煙花了，旁人要不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早就告到大管家那里去了。」
「姑姑，我最討厭你說教，快，讓我看看你帶了什麼吃食？」
說著，花姐兒就要上來搶我手中的食盒。
不等我閃躲過，干娘將攔住了。
花姐兒尷尬一笑：「姑姑，你們兩人吃不下這些吃食，不如讓我帶回家中，爺爺還等著呢！」
干娘冷笑：「花姐兒，我不是和你說過，我和家里斷絕關系了，這是請主母見證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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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姐兒討饒：「姑姑，我錯了，你也知道咱家重男輕，除夕宴我連上桌的資格都沒有，你就可憐可憐我吧。」
干娘嘆了一口氣，看著穿著單薄破舊的棉，凍得一臉發白的樣子，終究是沒有再繼續趕走。
我屋里是沒有桌子的，冬天寒冷，所以直接來到干娘屋子里。
我跑去灶屋將碗筷取來，還將屋里的火爐燒著，給干娘溫了一壺黃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