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問。
我四肢綿綿有氣無力地回:「痛。」有時候脹痛到睡不著覺。
「查過彩超嗎?」
他在前面走著,我迷迷糊糊跟在他后,聽到他的問題,我嘟囔著:「查過,有點增生。」
「只是增生?沒有結節?」他回過頭又問。
我驕傲地起脯:「沒有!莓莓可羨慕我了,說當護士的沒有腺結節簡直是氣運之子!」
良久,他輕笑一聲:「是,你是小能耐。」
15
封聿跟我說,徐志和王芬知道他是律師,希他能幫他們將我告上法庭,讓我贍養他們。
「為什麼會變現在這樣?」封聿面痛苦,「我當初覺得,你找到自己的家人應該會很開心,為什麼你們會走到這一步呢?」
像他這種在健全與有家庭中長的孩子,估著是無法想象父母會不自己的小孩,也無法想象孩子會冷無不認父母。
「那你呢?你又為什麼希我開心呢?」我問他,「是因為我轟轟烈烈追了你四年結果你不聲不響就出國了,愧疚嗎?」
「我不需要,封聿,追你我不后悔,只要我還在意你,為你付出多久的時間我都不后悔。」
田郁春士總說,永遠不要去責備過去的自己,因為在那個時間點,懵懂的你做出的選擇對你來說就是最好的選擇,也永遠不要化一條從來沒走過的路,過程,太在意結果只會讓你變得焦慮。
他看著我坦坦的眼神,察覺到我對他的意早已徹底消失,一抹難以釋懷的笑在他臉上浮現:「可是我后悔了,小禧,有些事,我明白得太晚。」
被棄子被合法收養,并且辦理了收養手續,那麼被棄子與親生父母的權利義務關系會消除,我不必承擔生父母的贍養義務。
這是封聿告訴我的。
但人不要臉天下無敵,陸莓莓給我發消息,說徐志他們找不到我人,已經鬧到科室了,說我不贍養他們的話,那贍養費醫院得出。
我盯著這條信息半天,知道以徐志王芬的無賴程度,我需要給他們打持久戰。
我跑去醫院辭了職。
其實我一點也不喜歡護士這個工作,每天不是被罵就是提心吊膽地生怕醫鬧發生在自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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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前我為了姥姥能夠安心咬著牙堅持下來,現在想想,也許實習期的每次下班,姥姥看著我的強歡笑,一定在心疼吧。
辦理離職后陸莓莓抱著我號啕大哭,說我被親生父母欺負的工作都沒了,很快就要死街頭,結果那對賤人還找我要錢,簡直沒天理。
我憨厚笑了兩聲,道:「其實……雖然我姥退休金都用來給自己治病了,但給我留了兩套房和一間院子,以后靠收租的話,我也能過得不錯……」
陸莓莓剎那間收起自己的眼淚將我推開:「滾吶!你們這些有錢人!」
我跑到徐志兒子的單位拉起了橫幅,還專門找了個嗓門大的錄音,說徐耀祖爸媽重男輕棄養兒,還要吸兒的給兒子結婚買房,就在他公司地下循環播放。
倒真的沒錯,徐志和王芬的兒子確實「耀祖」,徐耀祖一畢業就進了外企工作。
對付潑皮無賴的法子就是比他還無賴,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
徐志和王芬跑到我的工作單位鬧事,我就跑到他們寵的兒子工作單位前鬧事。
果不其然,沒幾分鐘,在醫院婦產科的徐志和王芬接了個電話匆忙就走了。
又過了半小時,兩個人來到徐耀祖公司前,被徐耀祖罵得狗淋頭。
看到不遠笑的我,徐志揮舞著拳頭就向著我沖過來。
我都想過了,今天他要是揍了我,我一定要好好訛他。
但他的拳頭沒落到我的臉上,賀應隨制止住了他。
「大叔,打人哦,知不知啊?」賀應隨笑瞇瞇的,任憑徐志怎麼掙扎面上都是云淡風輕。
徐志眼珠子一轉,立馬捂著臉蹲在地上哀號:「好啊,你們打人,你們還群毆,我要告你們!」賀應隨指了指馬路對面不遠,那里站著個年輕人,一黑,叼著個棒棒糖扛著攝像機,對著賀應隨做了個 OK 的手勢:「大叔,全程那邊都拍著呢,這年頭故意訛人你得賠我錢哦。」
沒什麼文化與見識的人如何能跟年輕人比頭腦。
得不行,徐耀祖點了支煙來到我邊:「二姐,咱別鬧了不,同事都笑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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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長得頭大耳,一雙眼睛被臉上油膩的到只剩一條,里閃爍著。
「我不是你姐,」我說,「你唯一的姐姐,是那個才十九歲為了湊夠你高中三年的學雜費和生活費被賣十萬元賣給一個瘸老鰥夫的人。」
「今天我可以給你一個面子,你把這十萬元的彩禮掏出來還給你姐姐,這橫幅我就撤下。」
耀祖還沒說話,旁邊耀祖的媽倒是不了了:「你這賤胚子!合著我一分錢不要把兒送給人家白養了唄?這麼些年吃我的喝我的都不算錢是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