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滾開,我沒空理你。」
我大步追向謝昭離開的方向。
謝云景在后威脅。
「三日,你不來跟我道歉,我便退了這樁婚事。」
謝昭高長,走得也太快了。
我一溜小跑,一直攆到垂花門外,才堪堪追上他。
謝昭正翻上馬。
「慢著——」
我氣吁吁,謝昭卻以為我要找他算賬,計較謝云景被揍的事。
他竟不等仆從卸下門檻,一抖韁繩,那匹大黑馬打著響鼻,直接從門檻上躍了過去。
我氣得跺腳。
「你跑什麼,等我把話說清楚啊!」
馬蹄踩起塵土,揚在我臉上。
26
我真的生氣了。
人前對我就是這個態度,怪不得你只配暗。
我還心疼你,我還是心疼我自己吧。
于是回到家里,拉著父母大哭一頓,痛罵謝云景就是個畜生,我要找他退婚。
他還欠我一千七百兩銀子。
從彩禮里面扣,算上神損失費,扣他五千兩。
謝云景的彩禮,一開始并不面,只是京城中等人家的規格,后來,謝昭又讓人添了兩次。
田莊鋪子加一起,約莫有個兩三萬兩。
我爹娘對此很滿意,一直說自己這門親事定得有多好。
聽到我說要退親,我爹娘第一反應,退,我們還沒過府他就納妾,這種人當然不值得嫁。
但是真能扣五千兩彩禮?
我們兩家結親,請的是,各種流程十分嚴格,若要退婚,也要請了來,清點彩禮,如數退還。
我爹惴惴不安。
「那可是謝家!」
「有謝昭這個瘟神在,我們還能占得了他家的便宜?」
「小辭,你聽爹的,那一千多兩銀子,就算了吧。這種虧,我們得認啊。」
我心里一陣不舒服,反駁他。
「謝昭才不是瘟神!他人其實很好的。」
爹娘瞪大眼睛,用一副見鬼的表看著我。
我擺擺手。
「算了,跟你們說了也不懂。」
「你們相信我,這是我跟謝云景的事,謝昭不會手的。」
27
家中忙忙碌碌,在庫房收整彩禮,走訪、族老,張羅退婚的事。
我也一連好幾天沒出門。
晚上依然在夢里,變謝昭的一部分。
有時候是鼻子,有時候是眼睛,今晚又了他的右手。
抱著一支筆,在紙上寫了半夜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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累死。
原本應該很困的,但看著寫下的那些字跡,神又變得很振。
「家中仆人說,那日我騎馬走后,宋挽辭眼睛通紅,哭了好一陣。」
「明知想為謝云景出氣,我任打幾下也就是了,何必倉皇而走呢,徒惹心傷。」
我沒哭啊,你那臭馬揚蹄,我眼里進了灰而已。
你現在知道心疼了?
我做作地噘,扭罵他。
「呸,那你見了我,為什麼總裝得那麼冷淡。」
筆跡忽然變得潦草,狂放。
辨認不出字跡,一連寫滿幾大張之后,謝昭擲下筆,讓下人拿來火盆,把那些紙燒了。
謝昭又躲到屋頂喝酒。
這幾天,我對他了解得越多,心里就越是替他難過。
謝昭真的承太多了。
28
豪門氏族,庶長子基本是不可能存在的。
謝昭父親娶妻之前,也未曾納妾,只有一個通房丫鬟。每次同房之后,都會灌下避子湯。
沒想到,婚之前,那丫鬟竟逃了。一走四年,帶著三歲的謝云景登門,說這是他們謝家長子。
謝家無法,只能迎進門。
靠這種手段當了姨娘,謝老爺自然瞧不上他,連帶著,對謝云景的態度也非常差。
府里下人捧高踩低,謝云景母子的日子過得十分艱難。
直到那日,謝昭爬到樹上,不慎摔下來。
謝云景的母親飛撲上去接他,護住了謝昭,自己卻連退幾步,向后跌倒,腦袋正好磕在假山上,當時就不行了。
用自己的命換來了兒子的前程。
自那日起,謝云景才算在謝府站穩腳跟,一應食住行,都跟謝昭一模一樣。
而且,謝昭母親病死前,特意告訴他這件事,叮囑他,雖然謝云景是庶兄,但他不得輕慢,以后,要好好照顧這個兄長。
謝昭含淚應了。
此后,不管謝云景做出再出格的事,他都會默默給他收拾爛攤子。
連帶著,謝云景的未婚妻,他心里再喜歡,也不能搶。
29
四年前,今上登基。
第一件事,便是要拿氏族開刀。
謝云景是做過太子伴讀的,十分了解皇上的心思。
他回到家里,苦口婆心,勸族人斷臂求生,舍掉大部分家業,保個平安。
大家都不同意。
只有謝父,著胡子,面沉沉,勸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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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過慣了好日子的。」
「刀不架在脖子上,不知道疼。昭兒,你要殺儆猴,才能立威,才能帶著族人,走得更遠。」
「謝家幾百年的氏族,絕不能斷在我手上。」
謝父當時已經病重,沒幾年活頭了。
于是兩人商議好,謝昭進宮參他。
皇帝正愁瞌睡找不到枕頭,見狀大喜,立刻手,把姓謝的高全擼了。
謝父病死在獄中。
謝家族人見謝昭如此心狠手辣,立刻乖乖聽話,出大部分家業。
京中五大族,除了謝家,其他有滿門抄斬的,有全族流放的,還有謀逆的。
謝家雖然也落魄了不,可好歹全須全尾,族人大部分都還有命在。
但是沒人領。
大家都罵,謝昭狼子野心,連自己親爹都不放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