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香還時常冷嘲熱諷,說公主不過是皇上不要的棄子,嫁到裴府是的福氣。
「公主為了顧全大局,一直忍氣吞聲,可他們卻變本加厲,連公主的嫁妝都據為己有,無度揮霍。」
陸夫人聽得怒火中燒,拍案而起:
「豈有此理!裴府竟如此欺辱公主,簡直無法無天!」
眾所周知,陸將軍夫婦俠義,從不諂上欺下,有陸夫人背書。
只怕明日京城的輿論風向就變了。
我幽幽轉醒,眼角掛著兩行清淚。
明明已經痛極,卻偏要揚起一抹勉強的笑意:
「今日讓姐姐看笑話了。」
陸夫人拉起我的手,安道:「公主別怕,是非曲直臣婦都已明了。
「臣婦回去,一定替您爭個清白。」
了!
我低垂著眼眸,輕輕點頭,心中卻已盤算好了下一步的計劃。
裴氏,好好珍惜你為時不多的日子吧。
07
有了陸夫人做保,我跋扈的名聲很快平息。
與此同時,京中又漸漸傳起裴延和楊蒹蒹的銷魂事跡。
這一次,我并沒有著急進宮。
而是直接回了裴府,閉門謝客,將自己關了起來。
有了上次的教訓,裴母也不敢再使喚我,恭恭敬敬差人請了我幾次。
我皆不見。
裴延慌了,一連在房門口站了十天。
每天天不亮就來,半夜才走。
不論小桃如何冷嘲熱諷,裴延都一一著,不發一言。
裴香來過一次,在門外囂罵我母夜叉,說我不過是帝王棄子,竟敢拿喬欺負兄長。
「我哥哥長相俊朗,才氣人,能娶你這個夜叉都是委屈。
「你若識相,就即刻開門跪迎,否則……」
話沒說完,只聽到一記響亮的耳。
接著便是裴香不可置信的聲音:
「哥哥,你為了這個外人打我?」
裴延聲音冷峻:「什麼外人,那是我明正娶的妻,是你嫂嫂!
「若再讓我聽到你口出狂言,就休怪我請家法!」
裴相捂著臉頰,一臉委屈地跑開了。
是夜,梧桐樹,三更雨。
小桃說,裴延還在門外站著,任由雨水打,不肯退卻。
半月已過,估著九點也該回來了。
我讓小桃給我畫了個病西子的妝容。
銅鏡里的我,看起來快要斷氣了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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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刻,我忽然想到。
若非我意識覺醒,恐怕最后真的會變這副樣子。
我深吸一口氣,將所有后怕摒棄腦后。
門吱呀一聲打開,裴延就站在雨里,與我遙遙相。
他眼中閃過一欣喜,囁囁。
他在說——
對不起。
我冷聲問他:「你還要站到何時?」
他說:「站到你原諒我的那刻為止。」
「若我不原諒呢?」
他看著我:「我便以死謝罪。」
「那你就去死吧。」我扔下這句話,轉進屋。
我沒有關門,門扉半掩,他踏著雨水,悄然進來。
雨水順著他面容劃過,徒添一凄涼。
燭火下,他又問我:「若我死了,你便可原諒我嗎?」
我肯定道:「是。」
須臾,他從袖子中出短刀,出苦笑。
「我自束發之年開始,便查出有疾,發作時如萬蟻噬心,難以自持。
「娶了你之后,我既欣喜又害怕,喜的是這樣好的姑娘,是我的妻子,溫良賢惠,出高貴,上侍高堂,下執中饋。
「害怕的是,你天之驕公主份,若讓你知曉我的疾,你會不會離我而去?
「你在我心中是最圣潔的存在,怎能讓卑劣的我于你,所以,楊氏便了那個替代品。
「我痛恨自己的懦弱,又將當你,放任自己沉淪。」
他眼中釋出水霧,好似有一萬分的悔悟。
「蘭兒,不管你信與不信,我這一生最的人,只有你。」
說罷,他閉上眼睛,緩緩舉起短刀,似在對我做最后的道別。
短刀落下,離口只有半寸距離。
我手,抓住他握住刀的手腕。
再睜眼,只見我淚眼蒙眬,滿腹的委屈傾瀉而出。
我問他:「你為什麼不早說。」
他無奈,眼中有萬千痛苦:「我怎敢明月。」
話畢,我上前擁住他,里卻道:「我恨你,我恨你。」
短刀落下,他抱住我,仿佛要把我融進他的。
「對不起,蘭兒,是我不好。
「我知道你了很多委屈,給我一次機會,讓我來彌補你。」
我哽咽道:「楊氏那邊怎麼辦?」
他著我的頭發,「楊氏心不正,為了當主母,竟然暗地傳播流言害你。
「我已讓人將的住,扔進水牢,其父革職,流放北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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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今往后,再無人橫亙在你我之間。」
不愧是男人,真夠狠心。
利用完青梅,說扔就扔。
我不知道楊蒹蒹是不是真的裴延。
我只知道,在歪心思想要取代我的那一刻,我們便了敵人。
而面對敵人,不能心慈手。
我與裴延和好如初。
第二日晨起,他親自為我挽發畫眉。
還了幾首酸詩。
早飯過后,他親自牽著我去給裴母請安。
還說:「母親和阿香子急躁,可都心地善良,往日種種,你別放在心上。」
我點頭答應,心里卻冷笑。
讓我端痰盂,洗臭腳,倒夜香,還花我的嫁妝。
這是心地善良?
造謠我跋扈,毀掉我貞潔。
這是心地善良?
也不知裴延怎麼跟裴母和裴香說的。
裴母看見我熱絡得,將我拉坐在榻上,一口一個好媳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