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香親自給我端茶過來,跪到我面前:
「嫂嫂,往日是阿香不懂事,你大人有大量,原諒我吧。」
我嘆了口氣,苦口婆心道:
「你現在到了議親的時候,也是時候收斂子了。
「秦府家大,難道嫁過去后,還這麼由著你不。」
裴香低頭教,委屈道:「是,阿香知道了。」
從前任由欺辱的人,變了拿的人。
想必比殺了都難。
這一刻,心里應是恨極了我。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并不提原諒的事。
原諒你們是佛祖的事。
我現在的首要任務,便是要送你們去見佛祖。
聽到我說起裴香的婚事,裴延順勢點頭:
「正是如此,秦家乃書香門第,你這般急躁的子如何為家婦?
「月中家里辦賞花宴,屆時會當眾宣布和秦氏聯姻的事,你要好好表現,莫失了教養。」
裴延低調,家中甚辦宴會。
除卻聯姻,恐怕也是要借此機會,與我表演一番琴瑟和鳴。
屆時,謠言便可不攻自破。
08
與秦家聯姻一事,其實是二皇子借裴延之手,一手促的。
為的就是借用秦氏吏部主事的份,打探百報。
只是裴延善于藏,眾人不知他已是二皇子的犬馬。
還以為只是寒門之間的抱團而已。
京中員都富得流油,今日你辦賞花宴,明日他辦流水宴。
不過都是為了拉近關系,換信息。
裴氏出不高,原本世家是看不上的。
只是最近他被艷聞纏,了大家茶余飯后的談資。
世家閑來無事,便都想來湊湊熱鬧。
于是這回賞花宴,來往名流門庭若市,一時間熱鬧非凡。
我一襲衫,如花照水,分外恬靜。
裴延牽著我,一路到席間,一會問我熱不熱,一會問我點心合不合胃口。
我皆配合他表演,言笑晏晏,夫妻間哪有一齟齬?
裴母帶著裴香在眷堆里說話。
這些人好奇心甚大,其中有人很是膽大,直接問裴母,裴延是不是真的有疾?
仕宦都知道遮,床笫之事鬧得沸沸揚揚的,確實不多見。
裴母本來笑呵呵說著話,一聽有不長眼的人問,臉一下子不好了。
又看對方是自己得罪不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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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忍著怒氣回答:「王夫人說笑了,我家延兒一表人才,怎麼可能行齷齪之事。
「定是哪個小蹄子仗著自己的份,傳謠言。」
這話說得忒不客氣,幾個貴小姐被嗆得說不出話。
王夫人是太子妃之母,也不饒人:「怎麼,敢做不敢認?眾所周知三公主溫和,出了這事還替你們遮掩。
「你這老婦倒好,竟然還暗指是的傳謠言。
「難怪大家都說你刻薄,今日本夫人才算長見識了。」
眾人聚在一起,紛紛嘆我命苦,再沒人理裴母。
裴香最近裴延教訓,也是忍著怒氣沒敢說話。
又不知人群中誰說了句:「裴小姐長在這樣的環境中,只怕也好不到哪去。」
「可不就是,以后秦公子有的咯。」
這些貴小姐笑作一團,完全不把裴母和裴香當回事。
裴香子易怒,一點就著,當即不顧場合,大聲吼道:
「你們這群爛貨,有什麼資格對本小姐指手畫腳。
「看著一個個鮮亮麗,里怕不是被人玩兒爛了吧!」
此話一出,全場皆驚。
這些貴小姐自小過良好教育,琴棋書畫無一不是請的大家教導。
就連諷刺人時,也是優雅端莊,從未聽過這等污言穢語。
裴延本來還在跟我表演恩。
聽到自己妹妹如此炸裂的發言,也是一時沒反應過來。
我在一旁低著頭,盡量不讓自己笑出聲。
裴家低微,以往家里所有資源都來供裴延讀書。
裴香連字都認不全。
要不是裴延娶了我,得父皇看重。
就憑他狀元郎的份,恐怕一輩子也做不到侍郎的位置。
娶了我后,金銀、宅邸、份都有了。
裴香這才得以念書認字,學琴棋書畫。
可這時候,裴香已然快及笄,已經定了,很難更改。
嫉妒裴母的只給了兄長,嫉妒所有比過得好的貴。
裴延的制,短期有效,可一旦到達臨界點,裴香便猶如一隨時崩壞的弦。
我抓住這點,讓小桃日日在裴香吃的飯菜里下易怒易躁的藥。
就是要讓這線在關鍵時刻,嘣的一聲,崩掉。
我站起,施施然走過去。
「阿香今日不適,強撐著來赴宴,說了幾句糊涂話,還請諸位勿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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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公主的份擺在這里,眾人也不好說什麼。
裴延走過來,拱手道:「胞妹頑劣,讓大家看笑話了。
「母親,你先帶阿香下去更,稍后宴會上,再讓阿香給諸位賠罪。」
裴延的翩翩有禮,讓貴們對他多了一份好,也就不再追究。
轉過時,裴延笑著的臉直接拉下,沉得可怕。
「蘭兒,你先坐坐,我帶母親和阿香去更。」
我了然。
更是假,估計是要借此警告裴香。
我拿出手絹,細細為他去額頭上的汗。
帕子上香氛繚繞,稍稍平了他的怒氣。
「大熱天的,喝杯涼茶再去,仔細中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