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連反駁都沒底氣。

所以我只能站起來，呆呆地看著他。

垂在側的手都在發抖。

裴淵看見我那副模樣，雋逸的眉眼輕皺，似是有一自惱。

意識到話說重了，便手要來拉我。

我躲過，勉強彎起角，想說些緩和氣氛的話。

但齒卻怎麼也張不開。

我出一個十分難看的笑，轉過，走了。

裴淵在后面喊我，但我不想聽，于是加快腳步，越走越快，往裴府大門跑去。

那時我只有一個念頭，便是我要回家。

可出裴府大門的門檻，站在門前大街上時，我卻迷茫了。

那一刻，眼淚洶涌落下，視線模糊一片。

我想起來，我沒家了。

所以任何人都能肆無忌憚地欺負我。

追來的裴淵將我抱住，任由我在他懷中安靜地流淚。

我聽見他說對不起。

可是太遲了。

裴行止后來曾問，為何我總是不喜歡他？

我沒有回答。

其實是喜歡過的，在我想回家的這個夜晚前，我心中有過他停留的痕跡。

只不過太短暫了。

就像那個春日午后，他輕輕應下白馬寺的約定。

然后未等我反應過來，便失了約。

他總是這樣，要我很多很多的喜歡，卻吝嗇讓我窺見一點他的。

裴行止想在我們之間當贏家。

后來，他果真贏了。

只是，我也不想陪他玩了。

07

屋里婆母還在細細叮囑，讓裴行止和公主好好相。

裴家都是讀書人。

裴淵離拜相只有一步之遙，待他娶了公主，那裴府的權勢將到達頂點。

這是樁極好的姻緣。

裴淵穿著單，靠在床欄上，手中拿著一本書，漫不經心地看。

對婆母的話，不置一詞。

他生得極好，暖黃的燭將他的臉籠罩，映出幾分溫。

我不好貿然進去打斷他們的話。

便等在門口，看著天上那孤月，不知不覺便了神。

守在一旁的小廝丫環小心打量我的神。

眼中帶著幾分同。

婆母從屋里出來時，一眼便看見了我。

難得，臉上有幾分尷尬，試探問道。

「郡主這是？」

自前些日子做主將裴淵的和離書給我后，我便搬去了郡主府。

眼下，我和裴淵沒有半分關系。

又恢復了我和裴淵未婚前，單單對我郡主份的討好。

冤家宜解不宜結。

不管怎麼說，還是不想給裴家樹敵。

「我有件東西未拿。」

我笑了笑，不再看的反應，繞過，推門進去。

實在無禮。

想來我是第一個這樣對的人。

裴夫人一口氣提在口。

「你！」

高聲訓斥。

但話未說完，我便嘭的一聲將門關上。

門外的人臉難看。

匆匆吩咐下人照顧好裴淵。

便拂袖離開。

08

屋很安靜，燭火搖曳。

裴行止看起來對我的到來并不意外。

他的視線從書上挪開，淡淡看了我一眼。

然后輕輕一笑。

這一笑，倒讓我有些恍惚。

對他只記得十七歲前記憶的事，有了幾分實。

裴行止十四歲回了老宅，十七歲才回來。

三年不見，我和他只剩生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