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知道,你是真的我,但也氣我惱我,秦兆白就是你心里拔不掉的一刺。」
眼前的人紅著眼眶,眼眸悲戚。
我側過臉,了眼睛,緩緩道:
「你知道嗎?我們婚第一年,也算濃意。
「有一天晚上,我們共枕而眠,我跟你說害怕生子,害怕難產而死。
「那晚你什麼都沒說,只是親了親我,輕飄飄說別怕,我怨你不走心。
「但第二天,你便給自己灌了一碗絕子藥,我罵你瘋了,你卻笑著來抱我,說我若是死了,那才要瘋。」
眼淚終究還是落了下來。
我不哽咽:
「我那時候,毫不猶豫相信你我。
「第二年,你忙著仕途,時常應酬,回來上總有胭脂香,我不高興,你樂意看我吃醋,邊哄我邊做承諾,讓我信你。
「第三年,我們沒有孩子,公婆有了意見,開始我喝一碗碗湯藥。我向你尋求法子,卻總在白日見不著你。晚上你應酬回來,高興時,便替我喝一碗,不高興時,便訓我不尊敬長輩,讓我為你添麻煩。你那碗絕子藥,倒了我的負累。
「第四年,我們的爭吵不再是趣,我用盡全力說了一大堆掏心窩子話,你卻只沉默,讓我不要鬧。爭吵聲傳到門外,便了我單方面的撒潑。
「第五年,公婆開始旁敲側擊納妾之事,你說我善妒,不可。婆婆氣急,想方設法刁難我,我小心翼翼問你,可不可以另尋住,或者去住郡主府,你卻嘲諷我無父無母。」
我的話一字一句,將這些年的苦楚說盡。
裴行止想為我淚的手一直在,停在我眼前一寸,不敢再近。
「裴行止,相不能抵萬難。
「我真的,很不快樂。」
說完,我雙手捂臉,眼淚從指落下。
郎騎竹馬來,繞床弄青梅。
怎麼會不呢?
就是因為,才痛苦。
「阿寧。」
年郎音抖。
我時纏著他,討好他。
他總覺得我太過吵鬧跳。
但又看不得我哭,每每都變著法子哄我。
我以為他在意,可轉他又毫不猶豫聽從裴家安排,躲開了我們的婚事。
卻在我真的放下他,想和秦兆白有個以后時。
他又以害者的份,控訴我移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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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之間的相,總是差錯。
十七歲的裴行止笑得比哭還難看。
他站在離我很近又很遠的地方,啞聲道:
「我同意和離。」
17
一紙和離書,二十多年的糾葛誼落下帷幕。
裴行止沒有如裴家所愿去尋公主。
他搬出了裴宅,獨自府。
皇祖母已到彌留之際,我日夜守在旁。
皇帝邊的公公來問了我好幾次,太后是否有要見陛下?
我每次都誠懇回答:「沒有。」
公公怨我沒有眼。
母子間有隔閡,陛下拉不下臉,我撒個謊說有,也無人怪罪。
我知道,但我不愿。
因為我不能背叛祖母。
皇祖母曾告訴我,與陛下之間的隔閡,其實不完全是因為我的父親晉王。
而是因為陛下的冷漠。
祖母家世顯赫,東宮當太子妃時,先皇邊已有所。
和先皇并不好。
所以陛下出生時,只有祖母是真的歡喜。
將全部心都用來他,又給他最大的自由,讓他去做喜歡的事。
陛下五歲時,先皇登基,祖母了皇后,那位所了皇貴妃。
的家人也水漲船高,權勢顯赫。
祖母皇后之位漸漸不穩,那時我的父親三歲。
皇貴妃喜弱柳扶風的姿,并不好,產子恐有危險。
不想豁出命舍了榮華富貴,便盯上了我的父親。
先皇極寵,為了換太子,不是做不出來。
皇貴妃哄著我的父親道:「你若做我兒子,就算是皇位,我也能送你上去。」
潑天的富貴權勢。
可我的父親惡狠狠地瞪一眼,將推開。
父親擲地有聲地說,他此生只有一個母親,便是皇祖母。
「做你的春秋大夢去吧。」
皇祖母笑著和我說時,笑容間滿是欣。
而陛下是的第一子,得多,付出心也最多。
卻沒想到,陛下會倒戈。
他向貴妃投了誠,對祖母冷眼看待。
祖母哭紅了眼,也寒了心。
那時,誰都以為皇貴妃會欣然接。
卻沒想到,拒絕了。
「太子殿下上,倒沒有半分像皇后娘娘。
「這樣狠毒絕的狼崽子,我可不敢要。」
毫不留的嘲諷落在當今陛下上。
他終歸還是個孩子,茫然無措站在大殿,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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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祖母心,上前將他拉走。
只是,那已是能做得最多的,其余的,再沒有了。
不是因為偏寵父親有了隔閡。
過錯方,從來都只是當今陛下。
可是他卻連對不起都未說一句,還任由污水潑在祖母上。
實在可惡。
18
皇祖母薨的那晚,陛下還是來了。
他沒有趕我走,只是坐在祖母床前一言不發。
「母后對你極好。」
一貫的沉默后,他突然開口。
目落在我的手腕上,是那個手鐲。
「朕時,母后說要將它送給我的太子妃。」
陛下驀地提到。
我以為他要搶我的鐲子,便扯了扯袖子,將手藏進去。
他突然笑了。
只是笑容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