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
好有道理，無法反駁。
夫人算是一位「中人」，開心的時候會用扇子掩面大笑，心疼爺了就忍不住哭泣，平時賞花，買首飾，所有漂亮的東西都看著開心。
可在祁家敗落后，夫人迅速堅強了起來，哪怕昔日看不順眼的人落井下石，但只要人家買單我們家的鮮花——哪怕僅僅是為了辱——也平靜地下了。
但這樣的時，已經在爺極其出的商業運作中漸漸遠去。
如今的夫人，又一次從容地回到了太太們的圈子里。
而這一次，開始帶著我出席各種各樣的場合。
那位最初「包」了我們家鮮花的太太，姓李。
李太太也出現在了這次的下午茶聚會里。瞧見我們太太又珠寶氣地殺了回來，神頗有些不屑，但又想找回場子來。
于是搖著扇子，不不地笑道：「祁太太最近氣可真好，上次你來我家中送花的時候，還不這樣呢。」
我們太太也笑得不咸不淡：「哪有？分店開太多了，天天心，覺最近又老了好幾歲呢！」
李太太了釘子，輕輕「哼」了一聲，卻又把目投到了我上。
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我，忽然就認出了我，佯裝驚訝地提高了嗓門道——
「誒？祁太太，這不是你上回帶在后的小丫頭嗎？」
我們太太立刻挑眉道：「你看錯了吧？婳婳可是我的親侄兒。」
在禮儀老師的教導下，我早就不是以前那個一被人關注，就臉紅低頭的小姑娘了。
我朝李太太從容得地微笑，大約是我燙著時興的羅馬卷，紅齒白，著華貴，還真把李太太給唬住了。
訕笑：「以前怎麼不見你帶來？」
「這不才從娘家接過來嗎？給來上海灘，尋門好親事。」夫人悠悠地喝了口茶。
我整個人驀地一滯。
但我僅僅是錯愕了一秒，立刻就強行恢復了笑容。
「原來是這樣啊。」李太太擺明了要為難夫人，接著道，「祁太太下個月還會上我家送花的吧？我們之前可以講好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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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立刻道：「那必須得送啊！我家新栽培了些特別稀有的品種，李太太你一定喜歡，價格也不貴，就 10 塊大洋一枝，我特意給你留了 100 枝，想來也就你配得上。李太太肯定不會拒絕的吧？」
李太太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們兩個來來回回，我的腦子卻的。
回去的路上，太太見我坐在馬車上一言不發，拍了拍我的手，道：「怎麼了？哪兒不舒服嗎？」
我抬眸，看向太太的眼睛。
很關切地著我。
的關心，爺的關心，我知道都不是假的。
可我還是很難。
「太太，我是個很笨的人，總是猜不你們的用意……」我的聲音悶悶的，「您帶我參加這些聚會，是為了把我嫁出去嗎？」
夫人一愣。
「傻孩子。」溫溫地笑了起來。
而后，問我：「你覺得祁言在大公報上登廣告的時候，為什麼要先從豆腐塊兒大小的版面開始呢？」
我不解地著。
「萬事皆有一個過程，人心里的印象不是一瞬間誕生的，而是一點一點，像種花那樣『種』進去的。」夫人慢悠悠道，「我帶你參加這些聚會，不過就是大公報上的豆腐塊兒罷了。」
夫人的話依舊高深，但我卻模模糊糊地覺得，我比以前要更懂得和爺的用意了。
夫人又笑了起來：「再說了，祁言那孩子真想把你嫁出去，為什麼要費盡心思把你安排我的侄？直接安排祁家的兒不好嗎？」
「……啊？」
夫人朝我眨了眨眼，笑得很神。
隨著課程的漸進，我的談吐愈發像一位真正的「大小姐」。
我開始笑不齒，行走端方；開始用餐不語，姿態優雅。
開始見到很多人不會再臉紅。
開始能夠與陌生人溫大方地談，背得筆直。
爺給我辦了本護照。
三個月后，我跟爺一同搭乘上了南下的飛機。
05
香港，灣仔。
紅毯一路從口鋪到了巨大的洋紫荊雕像前，我驚嘆于港島的繁華，忍不住東張西，卻又很快懊惱于自己沒見過世面的樣子。
爺只是輕笑，對我道：「我第一次來蘇富比拍賣會時，也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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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想，他才不會這樣。
爺拄著拐杖時，已然有幾分當年老爺的味道，只是墨黑的實木手杖在他的掌心更有一種矜貴的氣質。英國來的紳士也常做這般打扮，爺走得慢，但周圍的人也沒看出來爺的有什麼問題。
我戴著白絨手套的左手，挽在了他的臂彎上，陪他緩慢地走著。那個時候的我天真地想，如果這條道路沒有盡頭就好了，我可以和爺一直走下去。
此番來港，是因我在花圃里偶得了一株雙生的并玫瑰。爺攜我將其連著花盆一起帶來了香江，在蘇富比拍賣會上拍出。
拍賣會上人頭攢，我安靜地瞧著一件件藏品被展示、介紹，突然就有些忐忑。
「爺，咱們來拍賣一株花……真的會有人買嗎？」
爺笑笑，拍了拍我的手背：「放心看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