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令我完全沒想到的是,這株玫瑰最后拍出了上百萬英鎊的天價。
最后舉牌子的是一位容貌艷麗的年輕士,戴著一對奪目的南洋珍珠耳釘,遠遠看去,已然貴氣人。
爺倒是毫不驚訝,他對我道:「有了母株,自然有機會培育二代種。買它的人,是想做這個生意。」
大約是因為一株玫瑰拍出這樣的價格實屬難得,拍賣會結束時,記者們全都圍到了爺和我這邊。巨大的鎂燈接連閃起時,我還是有些慌地抓住了擺,也張了起來。
爺握住了我的手,然后將指節我的指里,用力與我握:「放輕松,不要怕。」
然后他對記者們高聲道:「向大家介紹一下:這位東方婳士,是『東方玫瑰』真正的培育人,也是我們祁家的貴人。」
說完后,又用流利的英文對那些洋人記者再重復了一遍。我的手被他牽著,指節傳來暖意。
在極其熱鬧的現場氛圍之中,他卻在我耳畔笑道——
「從今天開始,從上海到香港,全部的名流社場合里,都不會缺你的存在。」
爺是個言出必行的人。這一點,我從四年前被他帶回祁家開始就知道。
但其實這些東西我都不在意。
什麼名啊,金錢啊,在我眼里都不是重要的東西。
也都遠不如爺本人來得珍貴。
拍賣會后的社舞會,爺行不便,坐在席上喝茶,又不人過來邀請我跳舞,都是風度翩翩、風流倜儻的紳士。可無論誰來,我第一眼都是向爺。
他只是看著我發笑。
我也不知道自己臉上有什麼好笑的,他今天為何總看著我發笑呢?
只是接下來,他忽然不笑了。
一位年輕士著淡金的華麗禮服了場,一對南洋珍珠耳釘分外璀璨,可真人竟然比那對珍珠還要耀眼奪目。
我一眼就認了出來,正是白天拍下并玫瑰的那位年輕士。
年輕士吸引了幾乎全場的目,而卻徑直走到爺邊,彎下腰道:「祁言先生,不知是否有幸請您喝一杯酒?」
爺靜靜地看向。
他們在全場的視線中對視,一秒、兩秒、三秒……然后爺忽然拄著拐杖站了起來,神調侃、語調輕松道:「白月,你還要跟我裝到什麼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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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漂亮的士立刻就笑出了聲,那笑容張揚明艷,和我見過的舊式子完全不同。
和爺擁抱,面親吻,姿態無比絡。
顯得我……就像角落里的丑小鴨一樣。
他們早就認識的。
那一瞬間,我難極了。難于的張揚肆意,難于我的相形見絀。
到底因為什麼呢?因為那自然而然地吻面嗎?禮儀老師告訴過我,這是西洋人常見的禮儀,不分男。
可是……可是……
我的心卻依舊像跌進了冰窟里。
舞池的燈又一次暗了下來,場的男男重新回到自己的社場里,閑聊的閑聊,跳舞的跳舞。
白月小姐在爺的旁坐下。
自然地彎下腰,揭開了一些爺右的腳,而后「嘶」了一聲,眉頭皺。
爺任由擺弄。
「我聽說了你的事,卻沒想到那麼嚴重。」
「都過去了。」爺聳聳肩。
「它還有知覺嗎?」
「主要傷的是小,它還有一些知覺,但不多。」爺淡淡道,「能完整保住這條,已經遠超我的預期了,我平時盡量多一,讓它減緩萎。」
爺的語調輕飄飄的,我卻聽得無比揪心。
白月「嗯」了一聲,眉間亦有愁緒。
傻子如我,也能看出爺和的關系非同一般了。
白月問侍者要了兩杯尾酒。
我想了想,鼓起勇氣道:「爺,醫生讓你盡量不要飲酒。對的恢復沒好的。」
可爺卻只是看了我一眼,對我道:「去跳舞吧,認識一下別的人,嗯?」
只需要他一句話,我立刻就偃旗息鼓了。
我知道他想支開我,單獨和白月小姐聊天。
如今的我,對于爺一些簡單的暗示,一瞬間就能聽懂了。
……可我還不如不懂呢。
在下一位先生來邀請我跳舞時,我沒再看向爺,而是微微頜首,答應了男人的邀約。
他說他梁振林,是香港本地人。他的普通話帶著港音,說話聲音很慢,亦很紳士。
梁先生有著和爺完全不同的氣質,爺是那種盡在把握的從容,偶爾孤一人時,姿如雪松一般拔和孤高,而梁先生卻很溫,像是高高的云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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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我的舞跳得不是很好。
梁先生卻對我說,不要,我們慢慢來。
「東方小姐,其實今天我在拍賣會現場就已經看見你了。」梁先生聲道,「當時我就想,今晚一定要邀請你跳舞。」
「為什麼?」我有些不解。這樣的場合,漂亮大方的孩子多得是,在爺把我介紹給前,我并沒有博得太多人的注意。
但梁先生對我說:「有些膽怯,但更多的是極其堅韌的氣質。」
我有些驚訝于他的描述,卻沒有表現出來,而是從容地彎笑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