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扦種植,卻只要數月就能開花。
我突然很慶幸在南邊的這兩年里,我種下了幾株東方玫瑰,一直培育到開花,這才在關鍵時刻派上了用場。
又一批東方玫瑰上市時,價格在國國外都又一次創下新高,達到前高的十倍不止。東方玫瑰已經完完全全淪為了一種金融產品,而不再是代表「純真之」的禮贈。
日本人在這期間作市場,大賺特賺了一筆。
小田心大好,兌現了我的承諾。
但他對道:「你們兩個只被允許會面十分鐘,而且得由我看著。你們只能敘舊,一旦說出了我認為不合適的話……」
他的眸惻惻的。
「那你們就,一起殉好了。」
那種日式中文特有的扁平語調,讓我直直打了一個寒。
10
再度見到祁言時,距離他被捕獄,已經過去了半年之久;而距離我們分別,也已經過去了足足三年。
我被小田蒙上眼睛,推進車里。汽車一路輾轉了不知道多個路口才停下,我被他帶著走進一棟房子,拐了又拐。
一直到他撤下我的眼罩。
我看向四周:這是一間小小的屋子,周圍的環境昏暗至極,點著一盞快要燃盡了的煤油燈。
只有高小小的天窗里,灑落了一。
塵埃在暈下飛舞,卻無從逃離。
我的跟前,面對面擺著兩把椅子,間距一米多。
小田示意我在一把椅子上坐下。
我的心跳戰戰。
幾分鐘后,我聽見了腳邊鐐銬拖拽的聲音。
驀然回首,祁言被日本士兵著,一步步走了進來。
在看見他的一瞬間,我整個人仿佛被釘死在了那里,眼淚卻洶涌而出。
他的右不好,此時沒了拐杖,還被鎖著,走起路來一瘸一拐,極其費力。
他比我記憶里的樣子瘦了許多許多,堪稱形銷骨立。
面部憔悴到臉頰凹陷,唯獨那眉眼,卻依舊若星辰一般明亮。
祁言看到我,似乎并不吃驚。
他在我對面坐下,對我淺淺地彎了彎。
「婳婳。」他喊我的名字。
我一瞬間便明白了爺的用意。
——日本人不知道我的本名,大約也不知道我以本名做的那些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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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我用沙啞的嗓音喊道。
我強忍著洶涌的眼淚,盡可能去平復心境。
時間不等人,我只有短短的十分鐘,可白月小姐代了我許多許多事。
過去的兩年多里,爺遠不止在轉運軍需資,更是進行著地下的報工作。
正是因為份暴,才會被逮捕。
可爺到底是怎麼暴的?他還有什麼重要的報,必須傳遞給我們?
如果這十分鐘,我什麼都問不出來,那答案就無人知曉了,也就更不存在解救爺。
小田筆直地站在我邊,手上握著一把槍。
他左手著槍支,慢悠悠地道:「祁先生的分量,在東方小姐這里,真不是一般得重,能讓用千萬大洋來換見你一面。」
祁言的神未變。
「你們的東方玫瑰,也確實是個非常不錯的品種。」小田接著道。
而后,他把槍上了膛,看了一眼懷表。
「開始吧,不打擾你們敘舊。注意,別說不該說的。」
倒計時開始了。
從坐下開始,祁言就沒再去看過小田的面容,僅僅是溫地向我。
「你瘦了。」他說道。
「爺瘦得比我厲害。」
「我被關著,不瘦就怪了,但你怎麼不好好養著自己呢?」祁言無奈地嘆了口氣,「我會很心疼。」
他話音剛落,我的心臟像是被狠狠過,疼痛,更難以呼吸。
「你以前從來沒對我說過這些。」
他苦笑道:「婳婳,都到這份上了,我再不坦誠一點兒,就沒機會了。」
我不知該哭還是該笑。
但一分鐘已然過去了。
我牢記著自己的使命,開始復述我來之前就準備好的臺詞。
「你當初和白小姐關系那麼好,我一直以為你們已經在一起了……所以特別特別難。」
「我和當時……」
爺的話剛開了個頭,小田的手槍就已經抵上了我的太。
昏暗的室一下子染上了極為抑的氛圍。
「有些人,我建議你們最好不要提。」小田冷冷道,「否則,我就要開槍了。」
我的心臟跳得極快,額間冒出冷汗來。我能看到爺的眼神也變得晦暗不明,甚至難以保持一以貫之的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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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對話不能提白月。
因為白月是祁言的戰友,亦是小田的敵人。
和沾邊的話題,都很危險。
「抱歉,我們接下來不會再提不相關的人。」祁言用盡可能平靜的語調敘述道,「但請允許我解釋一下,當初我故意讓婳婳誤會了我和某些人的關系,還沒有經過的同意,就燒了的花圃,這才導致離我而去。這可能是我和的最后一次見面了,我想把這件事跟解釋清楚,不留憾。」
「呵,當年果然是你燒的。」小田的眼神微妙。
日本人的鼻腔傳來輕蔑的嗤笑,仿佛是在笑話祁言當初的不自量力,亦是在得意自己如今在東方玫瑰上取得的巨額收益。
我卻低頭不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