燒花圃的人是我。
祁言是故意說錯的。
所以,他是想用這種方法,向我傳遞信息?
到這里,我至確信了兩個原則——
原則一:不要再提不相干的人,以保護彼此。
原則二:信息藏在故意為之的假話里。
小田接了爺的「解釋」,放下了槍。
這一耽擱,時間又過去了兩分鐘。
「東方玫瑰沒因我而絕跡,真是太好了。」爺溫聲道,「可惜『月』不在了……那明明是你辛苦培育的新品種,比東方玫瑰還好看,卻被我燒得干干凈凈,什麼都沒留下來。它如果還『好好的』,那就好了。」
「我這兩年還培育了很多很漂亮的新品種。」我的眼睛盈上淚,「好想帶你看一看。」
祁言卻搖了搖頭。
「對我來說,能再看到你,已經足夠了。」
「我當初為什麼沒有留下來陪你……」我低下頭,「爺,我好自責。」
「留不留下來,結局都一樣。」他輕聲道。
「不一樣的。」我拼命搖頭,「不一樣的……」
爺靜靜看著我。
這幾分鐘里,小田始終沒有過多的反應。
于是,他試探著開啟了一個新的話題。
「你還記得母親送你的鐲子嗎?」
我點點頭。
這是一個真實信息。
「你臨走的時候,把它放在了房間里,此后便一直沒人過。那就是留給你的,你要回去拿。」祁言淡淡道,「我還給你買了很多服、手袋、珍珠、寶石……都在你的房間里。」
「可你為什麼從不來找我?」
「因為我希你什麼都不知道。」爺笑笑,「那樣最安全。」
「……」我終于忍不住閉上眼,淚水大顆大顆往外冒。
小田開始頻繁地看懷表,并向我們展示指針走到的位置。
我知道,時間快到了。
爺不再說話。
而我同樣,也什麼都不想再說了。
我只想多看他一眼。
再多看一眼。
最后的最后,爺忽然問我:「他對你好嗎?」
我一愣。
我知道,他在指梁振林。
我想解釋我和梁先生之間并沒有發生任何事,可是時鐘已然走到了最后的十秒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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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暗下決心,一定要竭盡全力救爺出來。
正因如此,在救他出來之前,我更不想讓他擔心。
「很好的。」我終是低聲道。
「那就好。」爺又一次溫地微笑了起來。
11
我戴上眼罩、原路離開那棟小樓后,終于重新獲得了自由。
小田沒有再為難我,大約是因為他們已經得到了想要的,且覺得我一個深宅子,不會再有什麼威脅。
臨別前,他忽然問我:「你知道我為什麼愿意讓你見祁言嗎?」
「為什麼?」我看向他。
「祁言是我逮捕的。就在祁家公館里。」
「……」
「離開前,他懇求我給他五分鐘的時間,說想去你的房間里待一會兒。我親眼看著他給你整理了東西,然后才肯走。」小田頗為嘆,「你們中國人有句話:『人心都是長的。』我自然也不例外。想想看,東方小姐當年若肯與我合作,現在不是早和他雙宿雙飛了嗎?」
我定定著小田。
我想反問:你也有心嗎?
但這一次,我沒有再說話。
因為我知道什麼事是更重要的。那都是爺冒著生命危險傳遞給我的報,我一定要安全地把它們帶出來。
回去后,我強行讓自己集中力,去思考說的話。
爺一共說了三句謊言。
第一句,姑且是為了告訴我,謊言里藏著重要的信息。
那后兩句,便是關鍵所在。
其一,一種做「月」的花,被燒得干干凈凈。
可他又說:「它如果還『好好的』,那就好了。」
其二,我臨走的時候,分明把鐲子放在了保險柜里,但爺說是在我的房間里。
他還強調了,后來給我買了很多東西,也在我的房間里。
關于第二個謊言,我再不濟,也知道該去祁家一探究竟。
我回去當天,夫人看到我,倏然間老淚縱橫。
只是拍著我的肩,一下一下地說:「好、好、好!」
「夫人,對不起。」我亦哽咽,「我還沒能把爺帶回來……」
這一次,夫人卻搖了搖頭。
「沒什麼對不起的,你能回來就好!我真怕你們兩個都……」
說到這兒,夫人又一次泣不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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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完這一通后,夫人握住我的手,堅定地對我說:「無論結局如何,都是祁言的命數,他選擇走這條路的時候,肯定就已經想好了。我的兒子不后悔,那我也不后悔!」
我回想起當年,朝老爺大吼著「子彈不長眼睛」的夫人,只覺得短短數年,滄海桑田。
我回了我的那間屋子,發現里面的一切陳設不變。
夫人說,我走以后,鐲子還在保險箱里,從未過。
所以,爺到底想告訴我什麼呢?
我逐一打開柜子,也沒見到爺所說的服、手袋與珠寶,只是見自己的舊服都被重新整理了一遍,將套裝按分門別類地掛好了。
爺臨行前,留在我的屋子里,整理了東西……?
我恍然間明白了什麼。
深夜時,白月小姐也到了。
穿著黑的斗篷,沒在夜幕里,從側門走了進來。
一到房間里,我就拉開了柜。
「這是……」白月愣住了。
「斯碼,有沒有可能?」我盯著的眼睛。
白月頓時驚覺。
「對,很有可能!比如單獨一件米服,也許就代表『點信號』;連續兩套藍服,應該就是『長信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