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這拘捕的茬子,下來理。」
我咳嗽兩聲,抱臂往宋懷青邊靠了靠。
那緋吏一愣,立馬偏開臉。
一副吃到大料的模樣,臉憋得好像要炸了。
「下……下便不叨擾了,先行告退。」
府兵烏泱泱散去。
我清清嗓子,問宋懷青。
「去吃飯?」
海天閣的大宴都進了我的肚子。
宋懷青吃得很。
唯幾盞清茶,些許花藥做的糕點。
我啃著塊,心中嘆息。
高高大大的好兒郎,就吃這麼點,十有八九不行。
好在他不必襲爵,無子不要。
我吃到五分飽時,他擱了筷。
京兆府為何會查茶樓,那樓里有什麼東西?
宋懷青他來,是不是也與我目的相同?
那艷話本背后有沒有推手?
我一腦將問題拋了出去。
他蘸著茶水,在桌上答。
寫字總歸慢。
但每次抬頭夾菜,都能看到新消息。
我一向不喜歡等,奈何他實在生得好。
看他安靜比劃,也并無不可。
「坊間流言來得詭異,話本興許有太常卿之的手筆。與我有舊……從前不更事,家中曾有意替我求娶。此事是我連累你,國公府會理好。」
「至于今日來茶樓,是說書人放消息,說話本又出了新集。若要查探幕后主使,來這大抵會有消息。」
那一切都說得通了。
我沉半晌,問。
「你大哥為人如何?」
宋懷青一頓。
指尖在桌面上按得泛白,好半天才出生的笑。
「我不會讓你與他見面的。」
03
話雖如此,我還是見到了宋家大郎,宋衍。
是在一個推不掉的酒船宴上。
酒船宴本是民間玩樂,因圣上微服時曾參與宴飲,漸漸了慣例。
宮中從各家子中擇優下請帖,以示榮寵。
宋衍自然在。
話本的余波剛過,我不便上前搭話。
遠遠打量,只覺他與宋懷青是截然相反的人。
正想著,他竟緩步走到了我面前。
「你可是謝將軍府上的公子?」
話是問詢,語調卻無波無瀾。
「正是。」我站直,「大郎君,幸會。」
他頷首,「風波初定,本該避嫌。只是你與懷青那樁姻親,我這個做長兄的,需先替他告個罪。」
Advertisement
沒聽說宋懷青要與他人定親啊。
不等我應聲,他又道。
「至今未登門定下婚約,只因許多事拿不準主意。按慣例下聘,懷青不允。若換新鮮花樣,兼你二人新府的選址,一時都定不下來。懷青鐘你,也你莫要厭棄他口疾。」
宋衍只低下眼皮,算作告辭的招呼。
我沉默盯著他背影。
他倒是教育爽了,說完就走人。
我憋了一肚子話,一句都沒說出來。
好傲氣的家伙。
正在心中腹誹,偏頭便與宋懷青對上視線。
他好像什麼也沒看見,來邀我登畫舫。
菜上齊,畫舫破水離開河岸。
賓客分三三兩兩的小團,各自玩樂。
宋懷青坐在我邊烤魚,不知在想什麼。
「快焦了,焦了!」
我抓住他的手,將烤簽翻轉。
好好的魚,差點白死。
「我來吧,你等著吃。」
我將魚架起,等另一面慢慢烤。
忽然手上一。
指尖劃過皮,又又麻。
「我長兄如何?」
果然是看到了。
我說,「方正峭厲,君子之風。」
他又寫,「與他相談甚歡?」
「相談甚歡。」
宋懷青繃臉。
指尖淺淺進我手心,溫涼的一點。
我忍住笑,添油加醋。
「大郎君風姿卓絕,不知便宜了哪家閨秀……」
他氣急。
掌心將我左手牢牢包覆,警告似的攥。
我骨頭咔咔響,又痛又想笑。
「開玩笑的,」我笑累了,著氣,「他嚴肅得很,我應付不來。」
宋懷青松緩力度,卻并未收回手。
「誰都好,但不能是我長兄。」
「為何?」我疑,「你們有齟齬?」
「我只是會……不知該恨誰。」
我消了繼續玩笑的心,「話說,你大哥為何至今未娶?」
按例,長子未婚,不到次子議親。
「長兄不愿隨意婚娶。同輩子弟還需倚仗他,宗親們也不敢多。」
他一字字寫完,側眸我。
指節彈,試探著穿過我五指指。
我斜掃他一眼,沒說話。
侍捧酒穿行,船忽而顛簸,將中央闊談的男傾斜到角落。
我與宋懷青拉開一尺距離,正襟危坐。
幾人踉蹌摔坐在我案前,險些撞翻案幾。
有人認出宋懷青,醉醺醺上來行禮。
Advertisement
「原是宋郎君,幸會幸會。這位公子怎麼沒……沒見過,敢問是哪位大人的千金,竟……如此好。」
真是喝醉酒了,跑來跟啞打招呼。
我一撇,「真是不巧,我就是你在馬球場上笑話的那個天足蠻夷。上回說我鄙,喝多了又說我貌,趙琰,你明日醒酒可別把自己慪死。」
大袖層疊遮蔽,宋懷青握了我的手。
我隨口應付完賓客,將烤好的魚分到他盤中。
「寒,就多補補。」
象牙扇骨似的一雙手,溫涼。
他怔住好半晌,角微,默默吃盡了魚。
酒酣耳熱,月上中天。
宴會散去,畫舫歸岸。
我察覺腳步有些飄,才知宴上的果酒喝著順口,但后勁足。
我回府洗漱畢,酒氣上頭,卻無睡意。
鬼使神差般,想去宋懷青的別院看看。
他來信時,常提及一京郊別院。
想來今日也歇在那。
策馬三刻鐘出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