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護衛趕到，我一時分心，被左右圍困。
劍氣凌厲，直朝心口刺來。
宋懷青側將我攬住，左臂倏然見。
那刺客見刺錯了人，驚慌退步。
細觀招式，刺客遇上宋懷青，皆是且戰且退。
我扶住宋懷青，心緒冷。
局勢扭轉，余下刺客彼此呼應，迅捷逃離。
「公子！」
副收劍趕來，「可有傷著？」
我面無表，「去拿傷藥來。回將軍府報信，再去國公府告罪。說宋郎君傷著了，這幾日在無月山莊養傷。待他好了，我親往謝罪。」
宋懷青掌心發冷，似想解釋。
我將他帶回馬車包扎，什麼也沒說。
我喜獵，滿京皆知。
帶了侍衛，去自家府上的山莊游玩。
期間遭遇刺殺，將軍獨不幸殞命，宋二郎為其擋劍負傷，仍未救下公子。
極其合理的戲本。
了皆大歡喜。
不，也能換得一份人。
或許宋懷青當真不知，但恐怕也不了國公府的手筆。
我抬手去解他帶。
他倒賭氣，拂開我的手。
「先包扎。」我說，「國公府的問責，我擔不起。」
他口起起伏伏，手攥得發白，固執地將我推開。
我直直看向他的眼睛，嘆氣服。
「聽話。」
他偏開視線，沒再攔我。
我三兩下將他剝干凈，沖干凈臂上跡。
傷口有些深。好在，沒傷到骨頭。
止消炎，打上繃帶靜養即可。
他將臉埋在我腰間，吃痛地氣。
我著他后腦，安靜半晌。
「宋懷青，」我說，「你書房中，為何會有北疆城防圖？」
他頓時抬頭，神驚詫。
「能解釋嗎？」
我輕聲，「如果說你覺得沒必要或者不能說，只當我沒問過就好。」
宋懷青何其聰明。
稍一思考，便會知道我與他生疏的那些時日里在查什麼，又在懷疑什麼。
我浮起一可憐的希。
「告訴我。」
他抿著，艱難地搖了搖頭。
我失去再問的力氣，慢慢坐下。
「我答應過帶你出來游獵。本想著總要履約，沒料到上天不允。可見你我確實有緣無分，待你傷好，婚約便取消吧。」
我雙臂支撐在膝上，著眉心，一字一頓。
宋懷青倉皇起，攥著筆墨，拼命將我拉住。
事到如今或真或假已經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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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無心再聽他解釋。
我封住他位，扶他安穩躺倒。
「委屈你小半個時辰。等到了山莊，就能了。」
他呼吸陡然急促，試圖彈，卻無濟于事。
惶，痛苦，焦急。
額角暴跳，自眼角溢出的崩潰一閃而過。
我默然看著他，分不清那淚里還有什麼。
「就這樣吧，宋懷青。」
我掀簾下馬，令人重新套好馬車。
「魏副，你們帶宋郎君上山，我回府一趟。」
魏副應是，將刺客上搜檢出的東西盡數予我。
紋章各異，認不出到底來自哪。
下山時，爹已得了消息。
抓著我反復檢查數次，才松手。
「爹，事不能再著了。」
我將刺客紋章排開，手有些抖。
到底有多貴胄牽扯進來？
「茲事大，我們應付不來。不論如何，先告知圣上。」
沒有鐵證，攀咬重臣是大罪。
可再查下去，不知還有多禍事。
「我尋個時機進宮。」
他背手沉，忽看向我。
「你，你與宋家二郎……」
「我正要提。爹，退婚之事，需得姨娘出面。」
爹嘆了口氣。
「你能想通便好。」
遇刺消息很快散開。
國公府來了三撥人問詢。
爹夤夜宮，清晨還未歸。
我輕簡從，隨姨娘去拜見國公。
正要請人通報，嬤嬤遠遠瞧見，快步迎來。
宋夫人叩著案臺，連連飲茶。
看清是我，忙放下杯盞。
國公正襟危坐，令人上茶。
「謝小姐，我兒如何？」
我侍立在姨娘側，聞言答。
「回國公，傷在左臂，未及骨髓，需靜養。」
姨娘令人呈上禮盒，歉聲。
「妾份鄙薄，本無資格面見國公與夫人。只是這孩子自沒了母親，府中無主母，將軍另有朝事要辦，只得由妾出面。此事是小連累令公子，心中愧疚，特來賠罪。」
夫人著心口，長嘆一聲。
「既要靜養，便勞將軍府多加照顧。」
見沒接禮，我心中有數。
做母親的，有怨氣再合理不過。
姨娘應聲，「這是自然。今日前來，還有一事。」
宋夫人眉心一跳，扶著桌角。
姨娘將婚書取出，起一禮。
「將軍只此獨，自當男兒教養，才會惹出此禍事。未嫁便連累夫婿傷，只恐慈央與令公子命格相沖，不宜合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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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下寂靜，一時無人言語。
宋衍低聲，「此事還需看弟弟的意思。」
我屈膝，「何必驚擾病人，惹人煩心。」
姨娘拉拉我袖。
我退回一側，細觀上首二人面。
「如此也好。」國公沉，擺擺手，「庚帖……」
忽聞廊下小廝叩門。
「稟國公，二郎……二郎君回來了！」
話音方落，宋懷青捂左臂疾步闖，按住了我將要退回的婚書。
宋夫人心疼得幾乎要跳起來。
他臉實在憔悴，眼尾通紅。
我避開他視線，又瞧見他竹青擺上盡是策馬時沾上的泥點。
山中下雨了？
我想了想。
路不好走。
「退婚之事便作罷吧。」夫人紅著眼，「慈央，其他事，往后再議。」
宋懷青撐在桌上，面蒼白，約有跡滲出料。
見我收回婚書，終于力不支。
他被送回臥房，我也起告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