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雪在意的不是那些，有我就夠了。」
我暗藏冷笑，又問。
「日后我管著府中人事，若是林小姐的人犯了錯又當如何？」
沈云霆勾起了笑意。
「既讓你管事，便是沈家也好，林家也罷，犯了錯都一視同仁。」
我滿意了。
「如此，這管家的貴妾倒也好做。」
避開了他牽我的手，我提著角自顧自往臺階下走。
「老夫人在等公子，公子快去吧。」
他滿意于我的退讓，卻又不滿于我的疏離。
「錦書，你當與從前一樣，喚我為云霆便好。我還是我，始終心里有你的我。」
可心中那不值一提的一隅，我并不稀罕啊。
「錦書知道了。云霆心里，有錦書的。」
我得意的笑意刺痛了林小姐的眼。
將我攔在了院外，抬手便是耳。
「看來，給你的教訓還不夠。」
09
撕掉了那層在沈云霆面前裝弱與天真的皮，出了猙獰的爪牙。
「賤人，你干趕到千里之外，拿一條贏得他的心，不就是要做當家主母。可又如何，還不是比不上我在雪地里站那麼一場。
「一個死瘸子，你拿什麼和我比？」
拽出我袖里的手，著手背上難看的疤，得意至極。
「從前，他說你手好看，我便毀了你好看的手，斷了你伺候筆墨的機會。如今他說你懂事識大，你說我該做點什麼才能讓他對你失呢？」
我掙了被錮的手，抬眸回道。
「我倒是想問問林小姐，崖州雖遠，卻也并非無門無路。你既等了他三年，何故一封書信都沒有？」
面一白，我輕嗤一聲。
「爺一時糊涂，但不會永遠糊涂。虛假意，總比不過真實意的。我等著你冷落時，栽在我手上。」
氣怒不已，又一耳要落下，卻被我攥住了手腕。
「一個掌印就夠用了，再多，我可就要還手了。」
被我推得一個趔趄，滿眼錯愕。
「你敢還手？」
我拔下簪子，出了鋒利的刃。
「這支簪子上掛了五條人命，你猜你或你后的人，會不會是下一個？」
被嚇得面慘白，連囂張的氣焰都弱了下去。
我搖搖頭，嗤笑了一聲，才側而去。
回過神來的，頓覺失了面子，歇斯底里沖我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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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疤若是沒教會你進退有度。便讓這樣的疤痕一次次落在你子上，千百次來凌遲你的心。
「做我手底下的妾，你等著你的好下場。」
可，沒有那樣的機會了。
崖州廝殺三年，我早不是那個踩著肩膀采梅上雪，吃醋后將我按在地上劃爛手背的婢錦書了。
10
回院子后，我褪下了手腕上的玉鐲子，塞到了白鷺手上。
「我腳不便，不好出去，你幫我把它當了，換了銀錢，也好上下打點，帶你們過好日子。」
白鷺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出了那張明艷的臉。
卻在我探究的視線落下時，忙低下了頭捧著翠綠的鐲子出了門。
直到影徹底消失在了小院子外面，我才掏出了一包己，遞給了珍珠。
既有從小到大得到的老夫人賞賜，也有崖州三年沈云霆送的禮。
離開京城，不了銀錢。
人都不要了，這些東西就不留了。
珍珠滿臉不解。
「何不讓白鷺姐姐一道都拿了去，為何還要分兩次？」
我了紅腫的面頰，輕笑道。
「你腳程快些，就能趕回來看好戲了。」
我沒騙。
當前腳捧著二百兩銀票回來了。
沈云霆后腳便帶著哭哭啼啼的白鷺追了進來。
我尚且還未開口，便被沈云霆一耳打散了滿頭烏發。
他居高臨下，雙目通紅地質問我。
「既有不滿，何不直接開口對我說。一面假意答應，一面又暗使用這些骯臟的手段，下作至極！」
珍珠一邊扶我起，一邊急得大把大把掉眼淚。
「爺，你為何這般呀？錦書姐姐做了什麼讓你發這麼大的火氣？」
沈云霆鼻孔里輕嗤一聲，狠狠一腳踹在白鷺上。
白鷺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喊冤。
「爺饒命，爺饒命，都是錦書姐姐命我這般做的，白鷺別無選擇啊，求爺饒命。」
我攥著被磨破的掌心，一字一句，問得徹底。
「還請白鷺把話說得明白一些，我讓你做了什麼？」
白鷺掀開眼皮看了我一眼，卻在與我視線相對時，像被燙了一般，驟然了回去，唯唯諾諾道。
「錦書姐姐……命我當了爺送的鐲子，拿著那些銀錢找說書先生，大肆宣揚了林小姐在爺院里與爺不明不白地過了一夜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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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跪行至沈云霆前，一個接一個地拼命磕頭。
「我不知道會闖這麼大的禍，也不知道會讓爺被人彈劾，更不知道林小姐因此被著輕了生。求爺饒命。
「我只以為……」
回頭看了我一眼。
「只以為是錦書姐姐為自己出那一耳的惡氣罷了。」
沈云霆眼底滾著諷刺，帶著威看向我。
「我已答應祖母待你生下孩子便頂著世俗力許你平妻之位，你為何還要如此作為？
「阿雪的去信都是你攔下的吧？我可以不計較，可你為何得寸進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