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珍珠姑娘說錯了。」
隔壁出了一顆不太靈的腦袋。
「齊某只是還未收到師父的接濟銀,暫時困頓了些罷了。但也還沒到沒飯可吃的地步,你看,我今日還煮了粥。」
珍珠歪著腦袋瞥了一眼,連連搖頭。
「了鞋跳進去打撈,只怕天黑之前也打撈不上三粒米。」
看我爐子上煨著的三菜一湯,的珍珠弱弱問我。
「吃不完的剩飯剩菜倒了也可惜,能不能扔給那個榆木疙瘩?」
平白無故的,珍珠面頰泛起了紅。
我如何還能不懂。
「給就給吧,但……」
后面的話我咽下了。
直到齊寒君從苦哈哈地吃剩飯,到笑嘻嘻地吃我們的白米飯,最后齜著牙捧著一大骨頭,半推半就坐在了珍珠對面。
一碗飯下肚子,珍珠忙著去城南送糕點。
他卻磨磨蹭蹭不肯走,視線始終在我下的跛腳上窺探。
我忍無可忍,一盞茶摔得通通作響。
「我的瘸是踩在了你的爽點上了,還是長在了你的審上了?隔著門窗不夠,竟厚無恥到借著珍珠的面子,登堂室堂而皇之地窺視。不然我也打斷你一條,讓你爽個夠?
「世人知你救死扶傷的一面,知你猥瑣下賤的另一面嗎?」
齊寒君一張俊臉被罵得慘白,呆若木半晌,才在我用力推開的逐客門里回過神來。
「我……我只是在想,吃你那麼多點心,師父定要訓我不要臉。若是錦書姑娘能忍住疼痛,說不得,我能斷骨接骨,治好你的。也好,還了你的恩。
「只男大防,姑娘的又傷在上,我不好下手,畢竟珍珠姑娘……」
「什麼?你是說錦書姐姐的還有救?」
珍珠的點心筐子掉在了地上。
15
喜不自勝,淚盈于睫。
「榆木腦袋,你要敢騙我,我一拳頭把你打個對穿。說,我姐姐的當真有救嗎?」
我袖下的手也在發抖。
「你說的是真的?有幾分把握,又能恢復幾?」
說到看病治病,齊寒君的雙眸頓時亮了起來。
「我師門最擅長的便是治骨,師父更是前的治骨太醫,我雖不及師父萬一,但若是斷骨,也有幾把握能讓錦書姑娘恢復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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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珠欣喜萬分,比我還激,抱著我的手攥得我都痛。
「等姐姐好了腳,不靠著船也能去你想去的任何地方了。你不是要去騎馬,爬山和踏青?都好都好,珍珠本想背你去的,以后你能自己去了。
「珍珠可太高興了,榆木腦袋,我高興得恨不能嫁給你!」
一瞬間,萬籟俱寂,針落可聞。
珍珠頭一歪,攤了攤手。
「這是什麼表,嫁給他還委屈了他不?何況我只是隨口說說,誰愿意嫁個榆木腦袋。」
齊寒君的眸子頓時暗了下去,珍珠沒有察覺,滔滔不絕打問治的事宜。
好半晌,齊寒君才弱弱地回道。
「我給師父去封信,借一把他的開骨刀就夠了。
「但他那個人小氣,不把事說清楚,他斷不可能答應的。」
十日之后,來的不是開骨刀,而是最年輕的太醫院院判裴玄。
他若修竹,面如蒼雪,清冷高傲得厲害。
站在廊下撐著一把玉骨傘,似是將天地間所有的聲音都湮滅了一般。
只聽得雨點在他傘上噼啪作響。
傘面微斜,出了那雙狹長的眼。
四目相對里,寒冰崩裂,他挑出了三分笑意。
「看來,你又要欠我一回了。」
我啞然,竟是故人來。
16
當年十里亭下,我一簪子掏了沈云霆的心窩子,他流不止,疼得滿面蒼白。
是坐在半山上賞雪的裴玄看盡好戲后,帶著三分戲謔,扔了我一顆止藥。
「你欠我一個天大的恩,以后我自會向你討要。」
他邊帶著冷笑,頎長的子下來。
「你欠了我的,記得嗎?」
我了鋒利的簪子。
「你要如何還?」
他眸中失一閃而過,只指尖一挑,掏走了我腰間的香囊。
「它,我拿走了,留著這條命回京來還我的恩。」
后來,我崖州斷之時,沈老夫人曾求他一救。
可我等到無可再等時,也沒見到他的人。
堂堂太醫院院判,求到他門前的勛貴多如牛,我區區丫鬟命而已,不跑那一趟也屬理之中。
只是不知,他為何又要跑這一趟。
莫不是怕他徒弟治壞了我的,丟了他的臉?
他似是看穿了我的想法,自顧自地回答。
「我人所害下了獄,才耽誤了你的,今日是來將功贖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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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寒君忙附和。
「若非如此,我怎會揭不開鍋。師父怕連累我,攆我攆得匆忙,忘了給我銀子了。」
珍珠嘖嘖搖頭。
「那屬實太匆忙了些,這都能忘。要是我,就會認為是某些人小氣不愿意給銀子。」
齊寒君連連搖頭。
「不不不,我師父不是那樣的人。你還信不過我的眼嘛,師父人品,世間絕無僅有!」
珍珠撇了撇。
「你對,你都對。」
裴玄著二人輕笑一聲。
「連師父都賣了只為吃口飯,自然說什麼都對!」
齊寒君瞄了珍珠一眼,臉紅得像的蘋果,眉弄眼道。
「師父,別說!」
珍珠睜著水汪汪的大眼睛,手便去他的額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