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徐二小姐面頓時白里泛青,煞是好看。
我卻不由心驚。
世家貴,馭下之,果真高明。
背對著徐二小姐已由輕蔑轉為怨毒的目。
我揚起笑臉踏正廳,向立于案前修剪花枝的辰王妃深深一禮:
「王妃萬福金安。」
05
辰王妃蕭玉如,彼時已有三個月孕。
卻無半分孕態。
聞聲回首,端的是「班姬續史之姿,謝庭詠雪之態」。
溫聲讓我免禮的同時人已移到我面前,親親熱熱喚我「妹妹」。
說是殿下已經對講過三年前在平江府的遭遇,讓善待我。
拉著我一起坐下后,立刻褪了腕上的一對羊脂玉鐲套在我腕上:「這副玉鐲算是姐姐給你的見面禮,王府眷空虛,只你我二人,日后便當親姐妹一般。」
不得不說,高端局就是好。
即便暗洶涌,亦能維持面上平和。
我很喜歡。
著手生溫的玉鐲,我立刻心領神會。
垂首謝恩的樣子幾乎激涕零:「多謝王爺王妃抬,奴婢卑賤之,原不敢領,又恐推辭不敬,只愿能留在王妃邊長長久久地伺候。」
笑了,笑起來的樣子十分好看。
我也笑。
不管信不信,反正我說的都是真心話。
早在林祁將我賣進章府的那一刻起,我就下定決心要為自己另尋出路。
辰王的重算是為我指明方向,讓我選擇抱定辰王府這棵大樹。
既然如此,無論如何我都不會得罪辰王府的二號人。
即便我的出現本就已經算是得罪了,我也要盡力與保持友好。
更何況,就連辰王殿下也得倚仗母家的勢力。
未必會提攜我,但按死我對來說簡直易如反掌且不會有任何代價。
在實力不允許的時候,老老實實蟄伏才是明智之舉。
我拎得清。
哪怕,只要踏出這個院子,就有一個有意無意替我樹好的敵人在等著我。
我亦迎難而上。
因為徐小姐的存在讓我明白,我是真的能從辰王妃上學到很多我下輩子都未必有機會學到的東西。
簡直是上天賜給我的最好的師傅。
果不其然,三日后王府舉辦的牡丹花宴上,我再次遇見那位徐小姐。
來得最早,卻并未去王妃院中拜見,而是晃到了舉辦宴會的后花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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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時,我正和春桃領著一眾丫鬟在園布置杯盤茶點。
而路過時,一不小心掀翻了我親手布置的茶桌。
滾燙茶水恰好潑在了旁邊一株極為珍貴的牡丹花上。
看著被燙到失了的玉樓春,拍了拍自己纖塵未染的玉指,正式向我宣戰:「想知道為什麼嗎?」
其實,我早就細細揣過會用什麼樣冠冕堂皇的借口來為自己對我的針對做遮掩。
然后我就替想到了一個絕妙說辭。
「因為你天耿直,又和辰王妃同姐妹,看不慣我在孕期勾引霸占辰王殿下。縱然王妃大度不計較,你也勢必要為你的王妃姐姐出一口惡氣。」
看瞠目結舌的樣子,我所說的應該正中心坎。
竟把氣得連聲冷笑:「算你還有點自知之明,那你就給我等著,我今天一定要你好看!」
可實際上,從被賣到為辰王侍妾,我又做錯了什麼呢?
不過就是一片隨波逐流的浮萍罷了。
只是如今浮萍也有生的志氣了。
看扭頭就走的拽樣,我不覺笑出了聲。
春桃很是詫異:「夫人,你竟不生氣?」
「自然不生氣。」
王府既然能舉辦聲勢浩大的賞花宴,就不會因為燙壞一盆牡丹花而影響宴會。
這樣的玉樓春,栽植牡丹的花房里多的是。
再人去搬一盆過來就好了。
別說一盆,就是十盆百盆也是有的。
而一沒打人,二沒罵臟話,怎麼不算是我喜歡的對手呢?
我倒要看看有什麼手段。
若是十分有用的,我也學著點。
06
據春桃事后評價:「這位徐二小姐是真能折騰。」
短短一場宴會,竟鑼鼓找了我十多次茬。
挑三揀四,言語對不說。
竟當眾表示聽聞我和辰王殿下因曲結緣,而恰好帶來一把上好的古琴,讓我為大家演奏一曲助助興。
坊間早有傳聞說辰王殿下納了個鄉下人。
在座的又都是消息靈通的,誰人不知,除了會編兩句鄉下小調唱唱,我對音律一竅不通。
人人都坐等看我笑話,偏偏我最不好笑。
我直接起唱了一段紫竹調。
用歌詞告訴他們,其實殿下真正喜歡的是姑蘇鄉下農人勞作太過辛勞時唱來解乏的小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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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因他曾奉天子之命巡視平江府,察民。
將我留在邊,是為時刻提醒自己勿忘平民百姓。
一曲終了,誰也笑不出來。
買我回來的章大人十分贊同地和同座表示:「對對對!沒錯!就是這樣!」
辰王殿下原本有些慍怒,聽完簡直喜出外。
想來這陣子他因為納我的事默默丟了不面,如今全都找了回來。
一樁風流韻事頃刻拔高立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