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殿下得勝歸來,必定聲譽大振。
目下立辰王為太子的呼聲已經很高,到時只會更甚。
可陛下不止辰王一個兒子。
木秀于林風必摧之。
一旦朝野不再安寧,辰王府也必定不得安寧。
我們做好了萬全準備,卻沒想到殿下會在得勝歸來的路上遇襲。
西夷敗軍心有不甘,派高手翻越雪山天險設伏刺殺。
殿下與一隊親兵被沖散在天險之地,下落不明。
這個消息原本瞞得滴水不,本不會傳進辰王府。
偏偏懷王的王妃府探。
前腳剛走,辰王妃后腳便落了紅。
大雨滂沱的夜晚,闔府上下盡是王妃撕心裂肺的喊聲。
的胎位原有些不正,若是再等幾天說不定還能轉過來。
如今驟然發作,十分兇險。
王妃邊的侍驚蟄,谷雨等人好不容易從外面抓來的穩婆和大夫全都束手無策,只能聽天由命。
可我,最不愿聽到「聽天由命」這四個字。
不吉利。
推開吵吵嚷嚷的穩婆和一個勁搖頭的大夫。
我闖進王妃房中,問可愿信我。
滿頭大汗,眸渙散,盯著我看了許久,終于點頭。
我沒生過孩子,但我見別人生過許多。
亦曾親眼見過鄉下既給人看病也給牛看病的土郎中憑借一雙手生生將胎位不正,卡在母親肚子里的孩子扳正位置,順利生產。
事后,我悄悄問那土郎中是怎麼敢的,就不怕把人掰壞嗎?
他狠狠瞪了我一眼,怒道:「反正都是死,死馬當活馬醫唄。」
當時我被他兇狠的樣子嚇到了,以致很長一段時間看見他都繞道走。
如今卻覺得他吼我的那句話簡直振聾發聵。
仿佛化作一無名之力驅使我出雙手,一點一點將胎位扶正。
這一刻,我沒想過李瑾玄是不是還活著,也沒想過萬一接生失敗會有什麼后果。
我只想讓蕭玉如和孩子都活下來。
必須!兩個!都活下來!
王妃早已力竭。
我趴在耳邊,哄用力。
騙其實殿下很在乎,只是不敢隨意冒犯。
告訴殿下一定會回來,他們未來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不知過了多久。
耳邊終于傳來一聲嬰兒啼哭。
我也徹底癱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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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智回籠后,唯有山崩海嘯般的后怕。
怎麼敢的?
稍有差池,我可就把自己給玩死了啊。
可我的手卻被力竭昏迷的王妃握在手中,怎麼也不開。
看著蒼白的側臉,還有那個嗷嗷大哭的孩子,我閉了閉眼。
終究心底一松。
死不死的,好像也沒那麼重要。
重要的,是我又贏了一次。
而我,還要贏很多很多次。
谷雨抱起孩子,高聲宣布:「是小世子!」
驚蟄卻闖進來,涼聲道:「外面早已傳遍,辰王妃難產而死,一尸兩命。」
火盆里的木炭突然「砰」的一聲發出鳴。
將好不容易停止哭泣的小世子嚇得再次啞聲哭了起來。
我偏頭看向剛剛醒轉的蕭玉如,思緒漸次回籠。
難怪。
難怪府上早就預備好的三個穩婆一個失蹤,一個昏迷,一個鬧肚子。
難怪整個太醫院里的太醫全都被太后召進宮里看所謂突發的急癥。
原來,早在大軍凱旋的那一刻,兩王之爭便已經開始。
所謂的西夷高手刺殺,恐怕也是有心之人的手筆。
蕭玉如不言,只更地握住我的手。
良久才道:「既然如此大費周章要我難產,又迫不及待將消息散布出去,那便只有一種可能。
「殿下還活著,只是匿了行蹤,有人在他自陣腳。」
「自陣腳嗎?」我輕笑。
果然是不打不罵高端局,聽著就讓人興。
我將手按在床沿上,緩緩起,順便替王妃掖被角。
看著窗外一片冷白,緩緩道:「憑什麼只有我們,要大家一起。」
10
辰王妃蕭玉如出自榆林大族。
雖說生孩子這種事遠水救不了近火,但幫著將一段膾炙人口的小曲傳遍五湖四海對他們來說易如反掌。
紫竹為調,慶賀新生。
一日之,辰王妃喜得貴子盼君歸的消息便會傳遍大江南北。
出現在每一個大人小孩,販夫走卒花子里。
只要有一個人口中所唱紫竹調傳殿下耳中,那麼懷王放出的謠言便會不攻自破。
他自會明白,我當日所言沒有作偽。
王妃與我,用不著他憂心。
至于懷王一家的好日子,也算過到頭了。
他府上鶯鶯燕燕不。
除了正妃錢氏,還有兩個從一品的側妃以及昭訓,人,良人若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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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年,他仗著太后寵,早已把太子之位當作自己囊中之。
京中權貴人家熱衷于往他后院塞人,所圖的無非也就是日后自家兒能在后宮占據一席之地,好壯大家族。
旁人底細尚且不知。
但正妃錢氏是太后母家的侄孫,又差點親手害死辰王妃,真的很難不第一個拿開刀。
「你想好怎麼做了?」蕭玉如斜倚在床頭,抬眼問我。
我逗著懷中的小世子,隨口道:「用不著咱們出手,等著看好戲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