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王忙于應對的空隙還不忘住我。
他說他和王妃商量過了，要抬我做側妃。
晚些時候便進宮請旨。
他問我高不高興。
我點點頭，站在一株寒梅樹下迎著，又蹦又跳笑開了花。
殿下進宮后，蕭玉如拉著我坐在暖爐邊閑聊：「從一品的側妃，封號為柳，這是你應得的。」
可是，殿下已經宮大半日了。
原不該這麼久的。
方才又有人匆匆進府，走了在府上幫著待客的章涵章大人。
我有些不好的預。
正坐立不安間，驚蟄來報：「殿下回來了。」
迎出門去，發現他后還一左一右跟著宣旨的太監和懷王李瑾桓。
當著滿院賓客的面，太監宣讀圣旨。
代天子斥辰王伙同鴻臚寺卿章涵以權人，強買人妻，欺凌百姓。
犯了天子之大忌。
著辰王三日將柳人送歸原夫，閉門思過。
而章涵則被削去職，貶為白。
懷王李瑾桓不知從哪掏出來了十四年前姑母將我賣給林家做養媳時立下的婚契。
雖然早已看不清男方姓名，但我的名字卻清清楚楚。
加上章涵買我時與林祁簽訂的字據，的確算得上證據確鑿。
他向在場所有人展示手中的證據，順便笑話辰王：「皇兄，真沒想到你一向自詡清高，竟然也會栽在人上。」
這一栽，苦心經營多年的賢王名徹底破碎，死里逃生掙來的軍功也只夠讓他免遭更多的懲。
至于太子之位，是徹底無緣了。
面對懷王不懷好意的嘲諷，辰王頹然坐下。
半晌，終于抬眼看我。
滿目傷，音發：「柳音，你跟章涵一起騙我？」
我呆呆看著他，淚盈于睫。
當初開玩笑說萬一哪天被打回原形，便靠回憶度日。
如今真到眼前，卻像個喪家之犬，連一句話也說不出。
天子一怒，我再無可能翻了。
「對不起。」我拳頭，不讓自己的聲音發抖，「我只是，想好好活下去。」
「還請殿下早作決斷。」傳旨的太監出聲催促。
他擺擺手，冷聲道：「既是章涵買回來的，便章涵送回去吧。」
12
我被送回章府，暫時安置在當初住過的小院。
章夫人一雙妙目在我和章涵兩條喪家之犬上來回逡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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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兩手一攤：「瞧我說什麼來著？左道旁門，終非正途。」
可這件事章大人實在有冤。
他從未以權人，強買強賣，開價也足夠高。
是我和林祁日子實在過不下去，順勢另辟出路罷了。
可懷王卻在章大人拿出賣契后咬定那是辰王授意章大人迫林祁簽下的。
甚至找來了人證，力證當初辰王在酒樓上夸過我歌唱得好聽。
章大人辯駁說可以找林祁回來對峙，他說林祁說不定早就被他們打死了。
陛下也是昏了頭，不管懷王說什麼他都信。
也不派人查證，立時就要給他們定罪。
章夫人聽了我的話，怒極反笑：「妹妹，我母家姓酈，即便婚也不從夫姓，以后請喚我酈夫人。
「陛下也并非昏了頭，實在是懷王這一狀告在了他心坎上。
「要怪就怪李瑾玄不該打了勝仗，還活著回來。」
我一怔，隨即明白。
世間所有的不合理，最后都能從利益出發找到合理的解釋。
天子未老，也并不急于冊立太子。
唯有偏信懷王，方能順理章將朝野之上立辰王為太子的呼聲下去。
兩條喪家之犬愧難當，一個著天，一個盯著地。
沒人有臉說話。
著章大人的口：「還不速速派人去將那個林祁找回來，把老婆還給人家。
「一天天就知道往上爬，也不看看什麼形勢。」
章大人袖子一甩，窩窩囊囊出去了。
見此狀，我也準備退下。
沒想到酈夫人卻轉而拉著我的手，溫聲說道：「你不必難過，這不是你的錯。錯的，是這個不把人當人的世道，是那六親不認的皇權。」
讓我安心在章府住下，缺什麼短什麼，盡管向開口。
等找回林祁后，若是依舊十分不像樣，便讓我與他和離。
到時，會給我一筆錢讓我出去自立，抑或留在章府安度余生。
反正有錢，養我并不費力。
我不由重新審視眼前這個風華正茂的人。
大家閨秀，理應如是。
可我，大概又要辜負的一番好意了。
獨自住在章家小院的日子里，我每日深居簡出，只一味細品蕭玉如教給我的那些東西。
當初學得快，東西既多且雜，來不及慢慢消化。
如今這無人打擾的時機，十分難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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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況還有酈夫人三不五時的指點，亦讓我益匪淺。
雖然辰王府的榮華富貴已過眼云煙，但腦子里充盈的學識是真的。
未來，未必不能讓我換個地方東山再起。
這日，酈夫人邊的嬤嬤匆匆趕來，將我從堆積如山的書冊里拉出來。
樂不可支：「那個林祁的自己找過來了，你猜怎麼著？」
見我呆愣著，沒什麼反應。
繼續笑道：「他拿著賣你的那五百金出去做生意，如今已是個不大不小的富商，聽說你被趕出王府，特意前來贖你回去跟他過好日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