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你呀,可算是苦盡甘來了。」
是嗎?可我卻一點也笑不出來。
恍恍惚惚隨去了前廳。
還未進門,林祁便迎了上來,含淚道:「阿音,我來贖你了。」
他如今綾羅加,神百倍,再無半分當初帶著我四賣唱時的窮酸氣。
出手也很闊綽,隨手便拿出一千金。
說是要用雙倍贖金將我贖回,多的算作利息。
酈夫人看也不看,只說這一千金算贈我了。
只愿他日后好好待我,別再隨意將我賣了。
兩人正推間,章涵匆忙趕來。
抓起那一千金便扔進林祁懷里,讓他哪涼快哪待著去。
賣了的老婆休想再贖回去。
說著便不顧酈夫人的勸阻,喊來家丁要將他丟出去。
場面一度混得如同菜市場。
每個人都在喊我說句話,表個態。
「等等。」我思慮良久,終究上前一步,暫時阻止了混。
酈夫人和林祁明顯松了口氣。
我卻漠然看向林祁:「當初賣我時你跑得太快,忘了簽一份和離書給我,現在補上。」
這回到章涵長舒一口氣了。
林祁十分震驚,眼圈也染了紅暈,喃喃道:「阿音,那時太窮,我們說好了的。」
可我早已不是當初的柳音。
既已見過滄海,如何再回湖泊。
我,絕無可能再跟林祁過下去了。
這份和離書,他非簽不可。
說話的工夫,章涵已經將書擬好。
區別不過是他自己簽,還是被人按著手簽。
13
拿到和離書的那天,我搬出了章府。
獨自在東街的一條巷子里租了個寬敞幽靜的小院。
本以為終于可以過上點清清靜靜的好日子。
結果當天晚上家里就遭了賊。
有個黑人翻過院墻,撬開窗門,鉆進屋里。
從背后搶過我正準備收起來的和離書,冷聲嗤笑:「怎麼,舍不得?」
我被他在桌前,轉不開。
連日來的屈辱一時全部涌上心頭,又不甘心就這樣被他鉗制。
于是拼命挪,去夠他手上的和離書。
越是夠不到,越要夠。
越夠心越酸,卻咬牙關不肯哭出來。
直到他揚手扔了那頁紙。
摘下蒙面的黑巾,反剪住我的雙手,迫我直視他的眼睛。
音發:「音音,我快想死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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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冷哼一聲:「你就沒別的法子可想嗎?非得演這種戲,搞得我跟個喪家之犬一樣。」
他就笑:「好音音,就知道你最可我心。」
說著便咬上了我的。
求我給他唱紫竹調。
說是幾日不聽,便心難耐。
我賭氣不唱,他便自己哼了起來。
一邊哼,一邊我。
我終究沒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他得了逞,再無顧忌。
索將我抱坐在桌子上,捧著我的臉細細親吻……
當初他進宮面圣,想為我求個側妃之位。
沒想到懷王率先一步,參他強搶人妻。
要命的是竟還著證據。
想必從我開始手兩府斗法開始,他便已經注意到我了。
所以才會從原籍查起,找到了我曾婚配的憑證。
可他不知道,我雖生來追求好死不如賴活著,卻最不喜歡給自己的人生埋坑。
當初章涵要我瞞已婚之事,我卻在與辰王第一夜時便將事實告訴他了。
那時他并未在意。
后來才知,他早在平江府時便知我是林家養的養媳。
于他來說,我不僅是風流,更是拯救。
我一直都知道得清清楚楚。
所以,那天他當眾質問我時,我立刻就坡下驢,配合他演戲。
雖不明白其中關竅,但我知道他自有道理。
他總說我最可他心。
我自然也是當得起的。
只有讓對手以為自己已經得逞,才能找到機會反擊。
14
那天開始,不論刮風下雨。
我的小院每晚都會有人翻墻而,直至凌晨方才離開。
我嚴重懷疑他從中找到了什麼不為人知的樂趣,所以樂此不疲。
更過分的是,春桃來找我竟也不走正門。
那天我在院里曬太,先是一個包袱從天而降,嚇得我一激靈。
隨后便見春桃從圍墻那邊探出頭來,整個人拼了命地往上拱。
最后功騎在墻頭,進退兩難。
哭喪著臉抱怨:「你這墻也太高了吧。」
「所以你為什麼不走門?我家是沒有門嗎?」我一邊給搬梯子一邊質問。
結果比我更生氣:「還不是王爺說的嗎,讓我過來陪你,走正門還有什麼可言?」
我竟一時語塞。
不過看在特地趕來陪我的分上,只能哄著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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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開始,春桃陪我過上了深居簡出的半居生活。
除了每晚應對某個不速之客,白日里還有辰王妃蕭玉如遣人給我送來的功課。
做師傅上了癮,勢必要將我培育才。
不為別的,既然別人的刀劍已經架到頭上,辰王府豈有不爭之理。
辰王要爭,更要爭。
而我,是替未來之路上的自己培養的左膀右臂。
用的話說,如果李瑾玄邊注定不可能只有一人,那寧愿多出來的那個人是我。
如果注定有很多人,那麼其中必須有個我。
巧的是,這正是我當初鉚足勁往邊湊時想要的結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