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自和兄長一起讀書，夢想狀元及第的年，最終也落了俗套。
與我一樣，但求好死不如賴活著。
初辰王府時，我倒曾想過是否有一天我能找到機會將這件事翻出來，判他個是非黑白。
不為別的。
只為讓真相曬曬太。
可注意到林側妃后，我便改了主意。
科考作弊，天換日。
這絕不是已經沒落的國公府能做的事，它的背后必有手眼通天的高人。
那麼，這件事合該用來送這些高人歸西。
15
這些事，我和林祁想查簡直難如登天。
可辰王和蕭氏想查，不聲間便能查得清清楚楚。
甚至拔出蘿卜帶出泥。
順帶發現懷王一伙在功將平江府林恢和上京城林恢對調后，又如法炮制，在后來的科考中替自己的親信搶了一個狀元，八個進士。
且做法更為簡單暴，都不用尋那同名同姓之人。
而是直接將那些人暗殺，然后讓自己的親信冒名頂替。
那些冒牌貨如今全都朝為，居要職，為懷王一黨的中堅力量。
全部證據搜查結束那天，辰王李瑾玄看著堆積如山的卷宗，氣得牙。
打死他也想不到，竟然還能這麼作。
我卻笑得云淡風輕。
世間事，只有想不到，哪有做不到？
人證證盡數擺上臺面后，皇帝氣得只剩一口氣。
他將厚重的卷宗砸在懷王頭上，命令刑部按律重。
刑部拿著鐵證如山的卷宗，干脆利落地將懷王一派一擼到底。
抄家的抄家，斬殺的斬殺。
天牢人滿為患，菜市口流河。
那個奢靡了近百年才想起來重振家族輝煌的國公府也被抄家流放，徹底湮沒于塵煙之中。
至此，太子之位，再無懸念。
可惜老皇帝還沒死，為了不打他的臉，我只能繼續給李瑾玄當外室。
他依舊會每晚翻墻找我幽會。
可我的小院卻不止他一個人來。
自從懷王倒臺，林恢的冤真相大白后，林祁再無顧忌，索將生意做到了上京城。
各鋪面一家接一家地開，家家生意滿。
這導致他三不五時就來敲我的門，讓我看他裝了滿滿一箱的田產地契和銀票。
極力勸說我不要犯傻。
繼續沒名沒分跟著太子只會被他慢慢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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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如跟他回去做老板娘。
雖然下九流，但勝在富得流油。
我沒心，春桃很心。
覺得老皇帝指不定哪天才死，就算死了，李瑾玄也未必會接我宮，就算接我宮，就我之前的風評我在后宮也未必會有什麼前途，就算李瑾玄有良心強行給我封個貴妃當當，像我這種一點家世靠山都沒有的貴妃也不咋值錢，就算運氣好生了兒子也照樣能隨時隨地讓人玩死。
的姑母曾在宮里當值，所以是出了名的見多識廣。
「還是帶上我跟林祁一起跑吧，某些人當了太子都不敢把你領回府，當了皇帝照樣不行，那些言會噴死他的。」春桃拼命搖晃我的胳膊，催我早作決斷。
卻不料被人揪住耳朵。
時為太子的李瑾玄不知何時站在了我們后。
他盯著春桃，渾直冒冷氣，惻惻地開口：「我記得你好像是我的人吶？」
春桃被他揪住耳朵，疼得齜牙咧，只得求饒：「殿下饒命，我這不也是為你心的人考慮嗎？可能是考慮錯了，但也算一片忠心啊。」
「確實忠心，若不是我恰巧路過進來看看，只怕你就幫著外人將我心的人給拐跑了。」他氣得牙，不由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疼得春桃使勁拉我，求我救。
「別聽的，我等著你接我進宮當娘娘呢。」
我上前覆住李瑾玄的手，義正詞嚴地表示自己本不會聽春桃胡扯，順便不聲地將他的手從春桃耳朵上拿下來。
春桃得了自由，立刻躥出門外。
還不忘回頭沖屋里的李瑾玄做鬼臉：「噦～人家林大人就是比你有誠意。」
說完敏銳躲開李瑾玄砸過去的杯子，頭也不回地跑了。
見我發笑，他黑著臉問我：「你也跟一樣想？」
我連忙搖頭：「無論如何，我都不會跟一個曾經將我當作品一樣賣掉的人走的。你若不要我了，我就在這方小院里安度余生也是很好的。」
他狠狠一捶桌子：「我怎麼會？！」
你會不會一點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可以不要我，但我若敢擅自跑掉，必定會被你追殺三千里。
這與我好死不如賴活著的生存宗旨相悖。
更何況，跟了林祁就能保證他絕不三心二意，任我予取予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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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的路，不管怎麼選都會有憾。
既然如此，何不將一條道走到黑。
畢竟，我也好奇自己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我和李瑾玄第一次不歡而散。
他說我對他不信任，白疼我這些年了。
我說他借題發揮，無理取鬧。
我把他氣走了，并且在他停下腳步等我去追時，裝作沒看見。
并非不想追，而是不能追。
追了，從此都是我在等他施舍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