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可我萬沒想到只是一次小小的任,竟會讓我錯過與蕭玉如最后的歡聚。
自從生完孩子后,的本就一年不如一年。
恰逢天降異象,欽天監提議天子親往太廟祭祀祝禱。
老皇帝纏綿病榻,唯有太子與太子妃前往。
沒想到竟有懷王余黨扮作僧人潛藏在太廟之中,趁機行刺。
刺客劍指太子,太子妃飛擋劍。
小寒匆匆趕來尋我府去見最后一面時,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小姐這幾年一直有落紅之癥,每況愈下,如今又中了劍,殿下遍尋名醫為吊著命,可蕭家竟然在這個時候將六小姐送進了太子府。說是讓來照顧姐姐和外甥,實際上不過是等著接替太子妃之位。實在是,太過分了!」
榆林蕭氏在扳倒懷王,扶持辰王當太子之路上厥功至偉。
自然不會輕易放棄太子妃之位。
對他們來說,一個兒不行了,立刻讓另一個兒補上才是保全利益最好的方式。
可他們想利益,已全然忘了骨分。
而我從未想過,第一次踏太子府竟是為了見蕭玉如最后一面。
我們也曾明爭暗斗,相互試探著較量過。
但最終還是因著子對子的惺惺相惜之而和解。
親自教我讀書,坐在我的小院里喝著茶。
說配得上給當左膀右臂的,唯有我一人時,明明還好好的啊。
怎麼忽然就了眼前這個面無,支離破碎的樣子呢。
聽見我哭泣的聲音,緩緩睜開眼,艱難扯起一抹笑:「音音,你來了。」
我慌忙握住從被窩里探出的手,噎聲道:「姐姐,你一定要撐住啊,阿音還等著當你的左膀右臂呢。」
那是我為自己謀劃的最佳結局。
一旦君王寵消失,我還有姐妹攜手之。
足以讓我下半輩子繼續好死不如賴活著。
替我拭去眼淚,一字一句道:「姐姐不中用了,你便要撐起來,自己做主心骨,讓別人來當你的左膀右臂。」
我拼命搖頭。
那是我從未想過的旅途。
「那就從現在開始想。」頓了頓,繼續說道,「我時間不多了,長話短說。
「我那六妹妹蕭玉華絕非善類,會維護蕭家的榮耀,卻絕不會維護硯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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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幫我護著硯兒的,唯有你。
「驚蟄,夏至,小寒,谷雨以后都跟著你。
「你答應我,答應我,一定要替我照看好硯兒,保他一世無虞。」
李硯,那個我親手從鬼門關搶回來的孩子。
從咿呀學語開始,就會張著小手喊我姨姨,讓我抱抱的孩子。
那個最喜聽我哼催眠曲的孩子。
我當然會好好照看他。
可我,也不想失去你啊。
見我答應,蕭玉如緩緩松了口氣,闔著眼默了一會兒,忽然讓我湊近些。
我半跪在床邊,俯湊向。
忽然低低一笑,悄聲道:「你知道嗎?其實剛開始我真有些生氣。怎麼也想不殿下為何會在你那里一待就是一天,怎麼也不膩,卻在我這里連半盞茶的工夫都坐不住。
「明明我和他,才是最該志趣相投的。
「后來我明白了,和你待在一起是真輕松啊。
「可我連命都能給他,卻給不了他那種輕松。
「我走后,替我好好他吧,別再三心二意了。」
我怔怔地看著,一時竟失了神。
直到驚蟄大一聲:「小姐!」
夏至,谷雨,小寒紛紛撲了上來。
我才驚覺,蕭玉如已徹底斷氣。
而最后的眸,落在一直立在窗外的李瑾玄上。
「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相皎潔。」
其實,我一直都知道那是自己想對他說的。
可我不能不維護最后的驕傲。
李瑾玄呆呆站在門外,紅著眼眶,幽幽瞥了我一眼。
自上回鬧別扭,他一直沒去找過我。
我也沒給他傳過一個字。
甚至暗暗在想,就此了斷最好,省得日后煩心。
反正我還有姐姐。
可現在,我必須依照他的心意主走向他。
那個我好不容易爭來的,說要培養我當左膀右臂,然后一輩子護著我的姐姐,沒了。
我再無后路,只能抓住他。
只有抓住他,我才能護住自己,護住李硯。
17
太廟刺殺之事,很快結案。
是還剩最后一口氣的老太后賊心不死,打算為關在天牢的懷王最后一搏。
那是親自養大的孫子。
可卻忘了,李瑾玄也是的孫子。
不只是的孫子,還是陛下和嫻妃的兒子。
家世不顯的嫻妃乍一看是靠生兒子得了個妃位,又一味稱病不出才在吃人的后宮默默茍了二十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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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細想就會發現,這樣的人狠起來才最狠。
否則,本茍不住。
當年陛下制辰王時,忍了。
那是帝王心,到底沒有傷筋骨。
可老太后這回玩得屬實過分了。
聽聞收拾一番,去太后居住的垂花宮里不解帶,侍疾三日。
三日后,老太后一腳蹬天。
闔宮上下,還無不夸贊嫻妃恭敬溫良,乃后宮表率。
可能是覺不過癮。
歇了一陣,又開始替陛下侍疾。
然后,半不遂的陛下也終于含笑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