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丙,你別急,回家,我這就帶你回家。」
然后抱著我,朝著云羅宮方向飛去。
我靠在他的肩頭,看著眼前陌生的路,眼淚不自覺地落下來。
「不是這里……不是這里……」
「我要回東海……我要回我自己的家!」
近日一直依著我的哪吒忽然堅定地道:「不行!」
「你既嫁到了天庭,云羅宮就是你的家。」
然后似嘆息般地道:「敖丙,東海你回不去了。」
聽到這話,我如遭雷擊,只覺腦子里一疼,便昏死了過去。
半夢半醒間,我恍惚回到了東海,回到了父王邊。
「父王!父王!」
「嗚嗚嗚……」
恍惚聽見父王的聲音道:「我……我在。」
「敖丙不是沒有吃人,敖丙不是壞龍。」
父王道:「好好好,你不是。」
「哪吒那個壞蛋,為什麼要掉我的龍筋?」
「父王,我好疼好疼好疼啊……」
父王擁了我,在我額頭落下一吻,恍惚有什麼沾了我的額頭。
「敖丙,你放心,我會還你一條龍筋的,你一定會再長出一條龍筋。」
龍筋已經被走了,怎麼還能長出來?
父王騙人。
10
我又暈了,自打嫁到天宮來,我昏迷的時候總是比清醒的時候多。
恍惚聽見哪吒在同人吵架。
「糟老頭子,昔日你能用蓮花替我重塑,如今為何不能為他重塑龍筋!」
一老者聲音道:「那昆侖山上的先天寶蓮,乃是當年媧娘娘煉石補天之時留下的,天上地下唯此一朵,萬年一開花。」
「當年已經給你用了,如今到哪里再去尋一朵給他用?」
「便是你日日用仙澆灌他也無用的,龍筋斷了可以續接,可你當初是整出,無怎生得續?」
「我不相信,定是你這老兒又誆我!」
「你不幫忙是吧,我自有我的法子!」
「哎呀呀,年輕人,恁地暴躁……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這是……哪吒和他師傅太乙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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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我抓到天庭來,是為了給我重塑龍筋?
他當初不是恨毒了我,認定我同那巡海夜叉是一伙的,是吃人的惡妖嗎?
如今又假惺惺地救我作甚?
但想到太乙真人所說「仙」一詞,又不由得面頰發燙。
他日日纏著我做那事,原來……是為了給我重塑龍筋嗎?
思及這些,我的心有些復雜,一時不知是該恨他還是該謝他。
正思忖間,忽見一抹影破空而去。
太乙真人在后大喊:「哪吒!你做什麼去?」
就聽哪吒道:「你做不到的事,不代表別人也做不到。」
「你不幫我,去便去那西天庭,求我師叔慈航真人!」
「他那羊脂玉凈瓶里的神水,定能助敖丙重塑龍筋!」
嚇得太乙真人面大變,立刻用九龍神火罩把哪吒捆住。
「你瘋了!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想造反不!難道不怕那打神鞭?」
昔年昊天上帝邀元始天尊座下十二金仙上天庭封神,元始天尊不肯徒人挾制,推說自己的十二弟子犯了[紅塵之厄],將會應劫,不能上天神。
但又不敢拂了昊天上帝的面,于是元始天尊聯合師兄弟,太上老君和通天教主,煉了一件法寶,名為「封神榜」。
將一些能人志士的魂魄接引上天,封為天地正神,為昊天上帝效力。
伐紂助周大業后,姜子牙于封神臺封神,本是皆大歡喜的事。
誰料事后元始天尊首徒燃燈道人了西方釋教,助如來與東方天庭分庭抗禮,十二金仙亦有四人了釋門。
如今「西天庭」三字,在天庭是忌諱!
眾仙家談之變的存在。
再加上哪吒之父托塔李天王乃是燃燈道人的徒弟,手上寶塔便是燃燈所贈。
這些年亦是戰戰兢兢,如履薄冰。
其中利害,不足為外人道。
哪吒說出這種話,和公然反叛無甚區別。
若人知道,管他是什麼大羅金仙,也是死罪難逃的!
當即出聲:「哪吒!不要!」
「我不要重塑龍筋了,便是我當一世廢人,也不要你去!」
哪吒在九龍神火罩中力掙扎,火尖槍磨出噼里啪啦的火星子。
開口照舊是那般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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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小爺要做什麼,什麼時候到你多話?」
我聽到這話,心頭也一陣陣地冒火。
「哪吒,你別自以為是了!哪個要你相幫?」
「你我龍筋之仇,永生難忘,便是你幫我重塑龍筋,我也不會謝你!」
「等我好了,第一件事就是殺你!」
哪吒著我,倏而笑了。
「好好好,那就試試!!!」
11
「好徒兒,你的本事都是為師我教的,和你師傅我斗,還了點!」
太乙真人神通廣大,法寶眾多,輕而易舉便將哪吒困住了。
但在九曲黃河陣中被削了三花五氣,竟一時奈何不得哪吒。
氣得老爺子破口大罵:「臭小子,今時不同往日,你要當真闖下滔天大禍來,便是老夫也護不住你!」
我也扯了混天綾要上吊。
「你要執意要去,我現在就吊死在眼前!」
正鬧得不可開,便聽到有天兵高聲來報。
「不好了大元帥!聽說花果山有一妖猴,神通廣大,自封齊天大圣,搶了東海水晶宮的大禹神針,撕毀了地府生死簿,和花果山那一干猴子猴孫,要反天庭呢!」
聽到這話,我、哪吒、太乙真人皆是一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