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歲時，我救下一個渾污的年。
他紅著眼發誓，會一生效忠我。
二十歲那年宮變，我被他于城下，萬箭穿心。
我死前所見，是他疼惜地捂住側子的眼，怕見心驚。
重生之后我才知道。
他本該是我的不二臣。
但有人替我救贖了他。
01
我的侍蘿掀開厚厚的地毯，一個深邃的口赫然了出來。
我從不知我的寢宮里竟藏著這樣一條道。
「這是何時……」
「不要管了，公主，快逃！」蘿不由分說，把我一把推下了，「蕭玨在城外接你！」
外頭叛軍的聲音愈來愈近，愈來愈響。
我跌在道中，急出了眼淚，抬頭喊：「阿蘿，你和我一起走！」
蘿穿著我的，站在口邊上俯視著我，面苦笑：「他們不找到公主是不會罷休的。不必管我，我一直把你當我的親妹妹。替你死，我不后悔。」
我急著說：「不，我們一起走，我不要你替我而死……」
「殿下，這是我第一次穿你的服，真好看。」
不由分說，蘿拖來一只黑的箱，擋住了口。
接著，我聽見兵戈之聲從頭頂上方傳來，蘿鏗鏘有力地宣布：「我乃昭明公主，誰敢我？」
叛軍默了一瞬，旋即暴喝：「傳報！公主找到了。」
接著，便是刀槍刺的悶聲，還有重倒地的聲音。
我了臉上的淚水。蘿用命給我換來了逃亡的機會，我不能不珍惜。
蕭玨還在等我。
漆黑的道，寂靜如死地，只有我的腳步聲一直盤桓。
我不知走了多久，跌了多跤，終于在前路看見了一抹亮。
到了，出口。
我拖著鮮淋漓的爬上地面，刺得我一時睜不開眼睛，三月的京郊還是鳥語花香，不遠的村莊卻被叛軍一把火燒得只剩斷壁殘垣。
蕭玨在哪里？
我四茫然張。
忽然，一簇箭裹著風而來，直直地一頭扎進我的口。
京城外墻上，立著一名戎裝男子，他正搭弓拉圓，穩而狠地向我出第二箭。
我彎中箭，跌落跪姿，仰頭一，只覺得城墻之上那張面孔很是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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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蕭玨？
他邊站著的子也分外眼，上還穿著我的服。
蘿沒死，為什麼？
第三箭，穿。
我魂分離之際，視野忽然急速地拉大，他二人的臉竟越扯越近，清清楚楚。
我最后看到的景象，是蕭玨捂住了蘿的眼。
他的口型我再悉不過，他在說：「阿蘿，別怕。死了。」
他的后，百名弓箭手蜂擁而上，朝著我萬箭齊發。
02
我在噩夢中驚坐而起，手一，我的上沒有著箭矢，也沒有孔。可那種疼痛卻盤桓不散。
「殿下？怎麼了？」
簾子一掀，微弱的燭照亮了一張鵝蛋臉，團圓白凈，眉眼細長，是蘿，溫地笑了，用一塊方巾替我臉。
「三日之后就是及笄禮了，殿下早點睡吧。」
我這才發現，我尚在自己的寢宮，紅紗輕幔，煙羅帳暖。
我沒死，卻回到了及笄前的這一天。
還有五年，齊王造反，叛軍宮，父皇自盡，我逃出宮廷，死于——蘿與蕭玨之手？
這怎麼可能？
畢竟蕭玨的命，是我救下的。
我十歲那年，溜出宮，在白茫茫的雪地中間撿回了一個渾污的年。
他姓蕭，因食了主家的貢品，被打得筋骨全斷，掃地出門。
他生得雪花貌，不像奴，倒像是富貴人家的公子。
他第一次向我的時候，眼中幽幽，好似一面深邃的湖，把我的神竅吸納、沉沒。
我把他帶回了宮里，因他面如冠玉，我送他玨字為名。
太醫說，他只剩一口氣了，難說能不能活。
有剛宮的小宮煞有介事地對我說，民間還有一法，以金玉，能祛病驅邪，長命百歲。
我便把一只纏金玉環掛在了蕭玨的頸間。
他竟真的一天天好轉了起來，我卻舍不得再放他出去。
父皇極寵我，便許他做我的侍從。
蕭玨向我發誓，會一生效忠我。從此，的目只追隨我的影。
我十二歲那年，蕭玨年十六，我求了父皇送他太學讀書。
他的容貌是上等，本就十分惹人注目，在了大儒的教導后，他上那冷冽之氣淡了些，又染上了書卷香，自是芝蘭玉樹翩翩公子，竟比那些世家子弟看起來更矜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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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在宮中遇見了我，仍在一眾同窗復雜的眼中跪下，用雪白的袖子替我拂去鞋子上的臟污。
不肯讓一灰塵沾上我的繡鞋的蕭玨，卻用萬箭將我貫穿。
而蘿，是母妃為我選的婢。
母妃早逝，蘿只比我大三歲，自我記事起，就在我邊了。
蘿一直盡心盡力地服侍我，事無巨細，早已超出了職責的范圍。
我一直相信，是真的喜我的。
某次，我和蘿的親妹妹同時發了高熱，蘿一直守在我邊寸步不離，哪怕我好轉了也不肯走開。連妹妹出殯那日，都沒有去，說是怕把晦氣傳給了我。
后來有婢暗中向我諫言：「蘿連親妹妹都能不管不顧，還有什麼事做不出？殿下要早作提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