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當時的我心存狐疑,正準備聽那婢的勸告,把蘿調去別時,蘿上吊了。
蘇醒后虛弱道:「我何曾不想念妹妹?可我是公主的奴婢,只能為公主而活,如今連公主都不信我,我何不以死謝罪,去見我那苦命的妹妹?」
蘿雖沒死,我卻嚇壞了,自時起蘿便日夜陪在我邊,我早已視為骨親人。
從此,我再不對蘿疑心半點。
「阿蘿待我一片真心,往后我若再聽見福才宮中有人嫉賢妒能,非議阿蘿,一律按宮規置。」
我信重,依賴,對言聽計從,直到與蕭玨聯手將我送進地獄,我才恍然自己錯得離譜。
我于夢中驚醒,卻只有蘿拿著帕站在床邊,寢殿中值守的幾名侍無不屏氣斂聲,不如山,連為我倒杯水都不能。
不知從何時起,在我的默許之下,蘿已了福才宮中發號施令的第一人。
無人敢橫在前面出頭,更無人敢說一句不是。
蕭玨現今不再是我的私奴,殺不得。
可我要殺蘿卻很容易。
我當即下令,就地斬殺蘿。
寢宮的宮太監跪一片,惶然不知所措。
蘿也呆愣愣地看著我,一言不發。
但我到底是公主,我再三陳令后,蘿被侍衛拖下去斬,一刀兩斷。
的尸如同破敗的木偶,呆滯地躺在地上。
鮮染紅了青磚。
我松了口氣,心怦怦跳。
我還不知為何背叛了我,又是何時與蕭玨勾結謀算的。可是這樣輕易地死了,我多能安心一些吧?
03
我昏昏沉沉地睡過去,醒來時,天空仍是濃濃墨,明月高懸。
一只蒼白瘦削的手推開了門,纖細婀娜的軀邁進門來。
是蘿。
我嚇得汗直豎,向后一跳。
「你……」我的嚨好像被什麼哽住了。
「殿下怎麼了?做噩夢了?」眼神關切,彎為我掖了掖被角,出一截雪白的脖頸。
的脖子完整無缺,沒有刀口的痕跡。真是我做夢了?
我生生咽下了恐懼:「無事。」
蘿狐疑地看著我,緩緩點了點頭:「還有三日就是及笄禮了,殿下早些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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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還有三日?你昨日就說是三日。」
蘿一愣,忽而笑了:「殿下睡糊涂了吧?還有四個時辰才亮天呢,今兒還是十月十六。」
我睡了這麼久,還是十月十六?
蘿安頓好了我,轉要走。
來不及思索,我抓起床頭上的簪子,躍下床,狠狠朝的脖子猛然扎去。
一下,兩下,三下,的鮮迸濺在窗紗上,在月中如一幅水墨畫。
我行突然,蘿只了一聲,來不及反應,子已倒下。
的手還不甘心地扣在門框上。
我頹然地扔下發簪。
眼皮好沉,我又要睡了。
再驚醒時,外頭仍是黑漆漆一片,我心里發慌。
而那個悉的、綿綿的聲音仿佛在回應我的恐懼。
「殿下怎麼發噩夢了?還有三日,就是及笄禮了。」
后來,我又殺了蘿三次。
死后,我也幾乎同時陷昏睡,再醒來時,又好端端地站在我的床邊,提醒我今日仍是十月十六日。
我終于意識到,蘿是殺不死的。
除非我想永遠留在這一天,否則我只能放棄殺。
最終,我認命地閉上了眼,任活著離開。
而時間也終于流淌。
04
十月十七日。
我命蘿去侍局再核對一遍及笄禮那日的禮單。
「這樣的事,我只放心你去。」
這是的分之事,微笑著點了點頭,領命而去。
待走后,我說要小睡一會兒,獨自關上房門,把燈油灑于床幔之上,以火燭燃之。
火苗頓時蔓延開來,等火勢大了些,我才慢悠悠地呼救。
慌的宮太監頓時沖進殿。
今日刮的是東風,火燒得極快極盛,宮人們見我已安然無恙地退了出來,便一門心思地滅火,四下無人再看顧我。
我安靜地閃進了下人房。
其他宮都是兩人同住,可蘿我寵信頗深,自己獨占一個大間。
饒是我二人親無間,我卻從沒踏過的寢房。
很小心,門上掛了鎖。
我遲疑了一下,還是決定破鎖而。
我解下腰間的小刀,這是西域王子所贈,能削鐵如泥。
鎖斷落地,門晃晃悠悠地敞開,我愣了一下,這個房間太規整了。
每一件家都不大不小,擺放合度,窗明幾凈,纖塵不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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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一幅平平無奇的畫,但畫師太過平庸,使得這畫中了些人氣。
所有件的擺放都是整整齊齊,連枕頭都不像是躺過的樣子。
這房間太過正常、普通、合理,卻顯得極其怪異。
進門之后,外界的聲音全然消失,好像空氣都凝固了。
窗外溫暖的照進房,灑金般蓋在我上。
剎那間,我終于發現了這間屋子的最為詭譎之。
今天明明是個大雪天,天空霾遮蓋,不見天日。
可是,這間窗外,卻有。
我又走到門外,只見飛雪飄飄,蒼穹好像一個花白的殼。
我再轉回房間,窗外的那束依舊刺拉拉地晃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