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是一本書,沾滿了灰塵。
書中的公主天真爛漫,純潔無瑕,年失恃,自小被父親捧如掌上明珠,然而寵長大的公主,心里卻總好像缺了什麼,直到十歲那年,撿回了一個年。
這年與邊的人都不一樣,他世坎坷,卻偏偏生了一副如玉公子的相貌,他氣度高華,子清冷,猶如松上之雪,而他的不凡并非一種巧合,而是一種命中注定。
他注定不甘做一個凡夫俗子,他注定要去搶,去斗,而公主,了他唯一的肋,唯一的顧忌。
后來,他奪回了屬于自己的一切,為家族報仇雪恨,卻也不可避免地傷了公主。
故事的終局,是年放棄了權勢,公主也放下了怨懟,他們二人一同居山林,幸福此生。
這本書,竟是我的命書。
我這才知道了蕭玨的。他并非只是一個出卑賤的奴隸,他是十數年前被誅了九族的叛臣薛氏的余孽。
若按照這書中的發展,在蕭玨的襄助之下,齊王造反功,我會淪為俘虜,被錦玉食地囚在宮中,而已位極人臣的蕭玨,則一次次踏我的寢房,如無人之境。
可前世的蕭玨卻與蘿聯手,殺了我。
我死之后,蘿會接替我,寫完剩下的故事。
我頭腦一片混,把書頁簌簌地往前翻,想知道蘿是何時介了我的命運。
過往的人生,既悉又陌生,以顛倒的方式在我的腦海中重現。
「奇怪,這里寫了一些我與蕭玨共同的經歷,可我卻一點印象都沒有。」
我何曾在蕭玨其他學子欺凌時而出,袒護了他,還不留神在手腕了傷?
忽然,一個畫面閃出我的識海。
「是蘿。」
那天含笑著藏起了包扎后的手臂:「奴婢干活時不小心落下的,小傷而已,殿下不必多慮。」
我繼續翻著書頁,突兀空白的回憶愈來愈多,慢慢地,我翻回了第一頁,回到了故事的原點。
從一開始就錯了。
我救了蕭玨的命,可他醒來的那一瞬,見到的卻是站在我前的蘿,的那一雙細長的,泫然泣的眼。
我贈他玉環護,卻是蘿低著眉眼對他道:「金玉雖貴,不如公子的命珍貴,往后可要好自珍重,不可自輕自棄。」
Advertisement
也是蘿,在蕭玨初太學的第一日,捧著我親手種的竹枝,送到了他的懷中。「君有青云志,當如竹般節節攀升,不屈不折。」
蘿做這些事時,都是當著我的面,我也從未覺得有什麼不對。只是說了我想說的話,做了我想做的事而已,我還以為這是我們主仆齊心。
而命書中尚有許多我不知道的經歷,諸如湖心亭的長談、秋月下的竇初開、潑天雨幕里的互訴衷腸……那些原該發生在我和蕭玨之間的橋段,都被我巧妙地錯過了。
我之所以會缺席,是因為蘿替我到場了。
知道每個事件發生的節點,我又素來對言聽計從,把我與蕭玨拆開,對來說易如反掌。
寧英才一直盯著那本書,皺著眉頭,苦思冥想后,斟酌著道:「看起來,蘿好像是在替公主你,救贖你邊的這個小侍衛。怪不得一直跟在你的邊,原來是為了蹭你的命格,取代原本屬于你的結局。」
我發愣了一會兒,忽然笑了。
蘿真蠢,權勢盡失,國破家亡,只能依傍旁人的命運有什麼好覬覦?
一個心懷鬼胎,狼子野心的男子,又有何救贖的必要?
「既如此,你可有除去此人之法?」
「有!」寧英才肯定地一點頭,「雖然我們仍然不能從上殺死蘿,卻可以在劇中殺死蘿。」
見我不解,寧英才又補了一句使我更為困之語。
「我們可以,讓在自己選擇的劇本中,BE!」
11
寧英才說,既然蘿選擇以爭取蕭玨的好為主要任務,那麼唯一能毀滅蘿的方式,就是順應的劇本,使在自己編織的故事中潰敗。
有關及笄禮的,也在這本「命書」中暴得一覽無。
一遍遍地強調及笄禮,只是蘿向我施展的又一個障眼法。
及笄禮確實是一個關鍵節點,可對于故事中的「我」來說,規規矩矩地參加了及笄禮,反而才會鑄大錯。
因為,「我」原該逃煩瑣沉悶的宮廷宴會,爬上逐月樓。
逐月樓在宮中早已荒廢,無人值守,而蕭玨獨獨鐘這里,是因為此樓乃逆臣薛氏為賀太皇太后千秋所建,標榜著蕭玨那個早已被剝奪的姓氏的榮耀。
Advertisement
命書中,「我」曾跟著蕭玨來到這里,從此了逐月樓的另一個主人。
而及笄日這天,百無聊賴的「我」更是趕來逐月樓,期待能遇見蕭玨。
「我」果然見到了他,可我不知,他剛剛殺過人。
這一日,蕭玨邀齊王府,終于第一次接了齊王的禮——一個薛家的舊仆,當年薛氏一族的謀逆案中,此人曾背主告,為薛家本就板上釘釘的死罪,又添了一把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