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司徒慎都沒有說話。我覺得他十有八九要跟我和離了。
趕在這之前先把行囊收拾好,到時候也不會顯得窩囊。
比和離書來得更快的是左副將的折子。他聲淚俱下地控訴我的罪行,把他那個廢兒子說是世間最無辜的踏青之人。
圣上的旨意還沒有下來,我爹先登門拜訪了。
拉著我的手,一臉沉重:「寶貝,我讓你去惹司徒老匹夫的不自在,沒有想到你居然把事做得這麼絕。
「那個老東西肯定不愿意庇護你,你現在趕拿了和離書跟爹回去,爹來跟那個姓左的吵一架。」
我一愣:「這件事本來就是左盛出言不遜在先,我沒錯。」
我爹有點兒為難:「圣上這幾個月來對左副將頗為賞識,有想要讓他分司徒家兵權的意思。「帝王心,海底針。你現在就是把把柄送到人家手里,左家不會善罷甘休的。」
朝堂之上的那些彎彎繞繞,我一竅不通。但看我爹這個老狐貍都是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我心下一沉:「人是我打的,我一人做事一人當。我這就去找司徒慎要和離書,休妻也行。」
「不行。」
「不行!」
我爹和司徒慎的聲音同時響起。
11
我這才注意到,司徒慎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的。
他臉紅紅的,不知道是著急趕過來還是被氣的,臉紅紅的,額間一層薄汗,埋怨似的瞥我一眼。眼神似水,又又嗔。
嘶,喜歡。
這一眼實在是看呆了我,直到我爹怒其不爭地拱了我一把,我才回過神來。
司徒慎語氣篤定:「不會有和離書,我也不會休妻。」
他的手指修長,手包裹住我的手:「就算夫人不要我,我也不會離開半步。」
我爹還沒從震驚中緩過來:「你?司徒慎?你爹不是說你五大三嗎?」
司徒慎躬行禮,量如竹:「岳丈大人,聽聞您喜惠崇的畫,我這里有一幅真跡。」
我爹眼睛都亮了,被哄著去了書房,半個時辰之后才意猶未盡地從里面出來,手里還拿著畫。再看我時完全變了一副模樣:「乖乖,這件事我們會解決好的。你安安心心地和賢婿把日子過好,比什麼都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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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傻眼了:「你不是瞧不上司徒家嗎?」
我爹一臉嚴肅:「司徒志那個老東西確實不行,但歹竹出好筍,你們倆好好過日子。」
我:「……」
這個俗語是這麼用的嗎?
12
有我和司徒慎的這層關系,我爹和司徒志生平第一次在朝堂上一致對外,站在同一個立場上據理力爭。
最后得了一個結果。
為了補償左副將,陛下將他的職升了兩階,讓他當上了將軍。與此同時,將司徒志手下的兵馬撥了五萬銳給他。
這五萬兵都是離皇城不足五里地的軍。可見陛下是有意提拔左副將,要讓他和司徒志平起平坐。
帝王之心已經昭然若揭了。一時之間,左將軍府門庭若市,都是打著看左盛的名號去拉攏左將軍的。
相比這些,司徒志和我爹在朝堂之上的日子就不太好過了。司徒將軍之前手握重兵,哪怕說話鄙,其他人也只會說是他子直。現在兵力了最重要的一半,就沒有人這麼「大度」了。
而我爹因為陛下親賜的這門親事,已然和司徒家綁在了一起。
我實在坐不住,去找了司徒慎。
那天之后他就很忙,每天夜里很晚才回來,早上還沒有打鳴就已經出去了。我才發現院子有一條小道直通馬場和練武場。里頭都是我心儀趁手的東西。
看著這些我才想起來,最開始我答應嫁進司徒家,除了不想讓我爹為難,違抗圣命之外,還有一點就是饞司徒將軍府上的良駒和練武場。
按理來說,這才是我的目的。
結果房夜一見到司徒慎,就什麼都忘了。
但偏偏現在面對著那些漂亮的兵,我沒有了之前的興致。鞭子甩到一半的時候,猛不丁地想起司徒慎的臉。
騎馬的時候回想起司徒慎環在我腰間的手臂散發出的熱意。
還有一個人睡在床上的時候,總是會覺得空的。習慣地想手吃個熱乎乎的豆腐都會撲空。
過了三天之后,我不了了。
特意早起,把躡手躡腳準備下床離開的司徒慎逮了個正著:
「你去哪兒?」
司徒慎形一僵,快步走回來,手摟住我:「夫人,你怎麼就醒了?可是子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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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他一湊過來我眼眶就有點兒了。本來還想表現得灑一點,但撞進他關切的眼神中,委屈的緒像是水底的泡泡,爭先恐后地向上翻涌。
我吸了吸鼻子:「你很忙嗎?」
他抿了抿,表明顯有些心虛:「我……我有事瞞著你。」
果然,我就知道……
13
我深吸一口氣:「知道了。我們和離。」
「局已經了,等收網之后我……」
他那半句話和我的話重疊在一起。我看得很清楚,司徒慎臉頰上淡淡的紅暈和一瞬間消失得干干凈凈,臉煞白:「為、為什麼還要和離?是我做錯什麼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