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撓頭:「什麼局?」
他握我的手:「我不答應!你不能休了我!」
我一頭霧水:「什麼收網?要抓誰?」
兩個人同鴨講。
我看著他,他盯著我。
我耐下心:「你這幾日早出晚歸我都看在眼里。說到底是我惹的事,我自己擔。你我和離,我……」
握著我的手一寸寸收,我有種很強烈的直覺——
我要是再說「和離」這種話,司徒慎會「碎掉」。
「你沒有惹事。那日你不出手,我也是要揍他的。」司徒慎說到左盛的時候,眸輕瞇,出幾分掩不住的冷然。
很帥,但我不太信。
顯然,我這個眼神刺傷他了。司徒慎挽起廣袖,出袖臂上綁的箭筒。
很簡陋,很眼。出箭的口有些磨損,看得出針腳填補的痕跡,顯然是用了很久了。
「這是……」
「你送給我的,不記得了?」司徒慎越說越委屈,「我就知道你不記得,那些話都是哄我開心的。」
我暗暗掐了自己一把。死腦子,快想啊!
14
雖然沒有想起來,但為了不和離,司徒慎直接把我帶去了議事廳。
那里坐著幾位老人——
我爹、他爹、他,以及一明黃袍、正著胡須笑瞇瞇的陛下。
我一愣,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麼行禮。
我爹從位子上彈起來,滿眼心疼:「乖乖,你怎麼這麼早就起來了?是不是在這里睡得不安穩?」
不等我回話,他轉頭指著司徒志就是一頓罵:「老匹夫,我就說你府上的床板太了,我兒不喜。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一蠻力,什麼都不講究?」
司徒志氣得站起來:「你放屁!你兒比我力氣還大!還有,我兒早早地就準備好了,那張床都是他重金購置的,更不要提那里面的擺設,是擴建練武場就花了我兒大半家,你別不識好歹。」
我:「……」
這信息量太大了,我有點兒蒙。
還是司徒慎了解我,他站在一邊扶著我,簡明扼要:「陛下故意提攜左副將,假意打岳父大人和我爹,目的就是為了釣出幕后有異心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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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頓悟:「所以,我打左盛,打對了?」
司徒志扶額:「也不能這麼說。你打得太早了,以至于我們的布置都得提前。我兒都已經好幾天沒睡……」
司徒慎很篤定地點點頭,贊揚似的摟了我:「夫人做什麼都是對的。」
他爹的話說到一半,如鯁在,咽回去:「行,你小子……」
我爹出落井下石的笑容。
「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這群人都瞞著我,搞得我這幾天食不下咽,原本能吃八碗,最近都只能吃五碗!
司徒慎果斷:「岳父大人不讓我們告訴你。說這件事還需細細籌謀,你最討厭腦子。」
我爹落井下石的笑容驟然消失,敢怒不敢言,只能訕訕:「乖乖,爹也是為了你好。」
我冷著臉:「你瞞著我,我不好。」
笑容不會消失,只會轉移到司徒慎他爹的臉上。
關鍵時刻,皇上出來調和:「好了,先說正事。」
我爹和司徒志都長舒了一口氣。
我坐在旁邊百無聊賴,還好有司徒慎給我解說。
說白了就是陛下發現左副將背后有人提拔,所以故意放權給他,想要找到是哪位皇儲敢在私下聯系武將。
「那兵符……」
「都是假的。」司徒慎勾,「那個蠢貨自己也心虛,只撥了五十名暗衛陪他演演戲,他就全信了。」
大概是意識到了自己神太過冷,司徒慎抿了抿,又是那副溫潤的模樣:「沒有嚇到夫人吧?」
「沒有。很帥,想親。」
司徒慎瞬間漲紅了臉:「現、現在嗎?我……我……陛下還在,會不會不太……」
嘟嘟囔囔地說什麼,我沒往心里去。飛快地湊近,吧唧親了一口,才心滿意足地坐正。
假裝看不見司徒慎紅的臉、我爹震驚的眼神、司徒志暗暗咬牙的表,以及陛下一臉慈的笑容。
商定好了之后,陛下把我單獨留了下來說了兩句。
出來的時候,司徒慎明顯一副很在意,又要裝作沒那麼在意的樣子:「陛下跟你說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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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賜婚也只是為了激左副將他們盡快行,等這場局結束了,可以讓你我二人和離,不會影響我們的婚嫁。」
「不行!」司徒慎看上去快要哭了,「你明明說過以后要娶我的。」
我:「……這話對嗎?」
「反正你要走,我就收拾行囊跟著你。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你要是真的想嫁給別人,我、我也得是正房。」
我傻眼了。
轉角明明踏進來一只靴子,懸在半空半晌,又默默地收了回去。
過了片刻,空曠的回廊傳來司徒志克制但悲允的聲音:「家門不幸啊!沒本事的孽子!」
15
左將軍倒臺了。
是怎樣一個驚心魄的故事,我并不了解。因為我有更重要的任務——想清楚我對司徒慎許下過怎樣的承諾。
他這句說得我像極了負心漢。
就是那種話本里常見的,許諾了深閨子一生一世之后扭頭就走的無男人。
尤其是對上他那張臉、那雙楚楚可憐的眼睛……
要不是我知道自己手勁兒大,我都想給自己兩耳。
更加被拿了命脈的是,司徒慎說他不能這樣沒名沒分地跟我睡在一張床榻上,所以自己睡到腳踏邊上,看著又可憐又無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