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前連吹三瓶的事是以為我忘了?
來,舞臺給你。
我在群里發了個噤聲的表包。
他舉起酒杯,指向我的方向。
「時可……可真是個……好東西。」
我繼續喝湯。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啊,唉。
「我現在功名就,有的人啊,后悔也來不及。
「從前對我搭不理的,現在……可都高攀不起咯!」
沒人說話。
我眼皮都沒抬,甚至想夸一句智障。
他自認有些尷尬,借著裝醉的借口若無其事地坐下了。
這四萬塊租車費算是白搭了。
朱挽儀迅速救場。
溫地拍著劉海波的背:「親的,你喝多啦……唉,你呀,總是給自己這麼大的力。」
說罷翻起眼皮看了我一眼:「這世界上有眼無珠的人太多了,不是誰都那麼有福氣的啦。」
一秒。
兩秒。
桌上依舊安靜如,群里卻出 99+表包。
【笑死我了,這就是裝翻車的覺嗎?】
【劉海波以前就是這個裝做派,果然狗改不了那啥,哈哈!】
【我說,不會他花這筆巨款就是為了在某人面前秀存在吧?】
【前面的,很有可能!】
【要是他知道自己租了楊冰云的邁赫來楊冰云面前裝,以后這張老臉只能掛村口了吧哈哈哈哈!】
【哇,你這麼一說我更期待了!】
【來來來,誰提一?】
七八舌間,甚至還有人轉發了那個經典的裝失敗的視頻在群里。
【各位,別這樣。】我停了刷屏,【等會咱們還得指著他買單呢。】
【……】
【6。】
【666。】
【6 翻了,還得是云姐!】
幾桌人不約而同又點了帝王蟹、大龍蝦之類的菜。
而我看著群里的視頻,再次陷沉思。
當視頻第三遍無聲播放到「租了一臺邁赫,村里讓我修路出二十萬」的時候,我勾了勾。
我發信息給村主任:【村里裝路燈,你用大喇叭喊劉海波出二十萬,他絕對出。】
說真的,格局不能小,不能只為了個人恩怨做事。
我是要用他的錢,好好建設社會主義新農村,把我們村打造旅游景點,惠及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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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這對可的夫妻使勁渾解數把×裝了個十十。
為了讓他買單,眾人也慢慢開始應和,一口一個「波哥」捧得他找不著北,直到——
「波哥」一拍大,車鑰匙咣當響:「今晚這一頓,我買單!誰也別和我搶啊!」
他應該是以為,和那種電視段子上的場面差不多,好多人拿著錢包銀行卡爭著搶著買單才對。
而這頓飯上,所有人都舉起酒杯:「謝波哥!波哥大氣!」
然后繼續吃。
他們夫妻去結賬的影格外孤寂。
我們則在桌上會心一笑,抓最后的沖刺時刻把桌上貴一點的菜全部清空。
等他們磨磨蹭蹭結完賬回來還想說兩句時,發現桌上已經一片狼藉,帝王蟹只剩下殼兒,大龍蝦勉強能辨認出兩須。
而我,正拿著塑料袋,把半個王八往打包盒里裝。
朱挽儀的臉都白了:「楊冰云!你是八百年沒見到王八了嗎?」
我:「啊?」
朱挽儀:「你也沒付錢,吃白食不說,還往家揣?日子過得這麼苦了嗎?」
我簡單直接:「對呀。」
朱挽儀蒙了:「啊?」
我用手指似有若無地從他倆面前劃過:「確實八百年沒見過王八了,這不今天才見到麼。」
說罷乖巧地把打包盒放下:「那……留給你倆了?好好補補。」
我這一放,眾人也紛紛默契而又靜很大地放下手里的塑料袋打包盒。
一個同學怪氣地放下兩百塊:「嗐,還以為波哥大氣,是我們不對了,吃了飯就應該給錢才對呀!」
「是啊,畢竟咱們大多數人都是同一個村兒的,知知底,貧富差距不會太大的,怎麼能白吃人家的呢?」
好家伙,還把「貧富差距」幾個字加了重音。
最后,眾人紛紛放下一張或幾張錢幣。
這一刻,偌大的飯店仿佛一個橋,而巨大的餐桌就是他們夫妻倆的破碗。
眾人帶著憐憫的神,紛紛施以援助之手。
朱挽儀說不出話了。
從我的角度,清晰地看到——
劉海波的手,用力地掐著朱挽儀的腰。
好家伙,怕是今晚免不了一頓家暴了。
眾人散了以后,群里依然不消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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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大家早點睡。
「明天有好戲等著大家捧場。」
04
第二天天才蒙蒙亮,村里的大喇叭已經響了起來。
一首熱烈燦爛的《好運來》響徹云霄。
循環放了三遍以后,估著大家應該都醒了,村主任渾厚的聲音傳出:
「熱烈歡迎劉海波大老板錦還鄉!
「請劉老板來一下村委會,有要事相商!」
群里又熱鬧了起來。
【快快快!大家都趕起來!】
【對對對,快走,該趕鴨子,啊不,為村里建設出一份力了!】
我穿戴整齊到達村委會的時候,人已經里三層外三層,圍得滿滿當當。
人群的外面,停著他的,啊呸,我的邁赫。
不大的村子,三步路就能到的距離,他居然是開著車來的。
村長已經開始表演了。
他抹著眼淚,拉著劉海波的手面向大伙兒:「大家看看,咱們的波子現在已經這麼出息了!」
劉海波逐漸開始飄飄然。
他稍微謙虛幾句,就開始凡爾賽。
而村長配合著老淚縱橫:「咱們村的難題可算有得解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