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雙眼通紅，問我：「書意，你……可愿？我……定不負你……」
與世子朝夕相整整七年，他飽讀詩書，文采斐然，風度翩翩，同齡的公子們，早在十二三歲便有了通房，十五六就了親。
但世子整日只知讀書，從來不近。
他是天上的明月，我是地上的塵埃，從來不敢肖想，只將那令人心痛的悸，埋在心底。
一夜抵死糾纏。
世子抬我為姨娘，夫人不允，一碗避子湯灌我腹中，我為了世子的通房。
他將我攬在懷里，說他對不住我，日后，定會給我個名分。
其實，我不在意的。
我本是罪奴的份，進世子府，吃得飽，穿得暖，府上的主子，從來不曾苛待下人。
我對靖安侯府是激的。
只要能留在世子邊，就算沒名沒分，我也不在意的。
很快，靖安侯夫人為世子定了親，要娶丞相家的嫡為妻。
老夫人想將我送到莊子上，世子與老夫人據理力爭，一再保證，嫡子出生之前，絕對不會有庶子庶出生。
我才被留了下來。
世子新婚那日，我被拘在偏院，不得靠近主院，聽著外邊吹吹打打，十分熱鬧。
第二日，聽說，世子在房花燭夜，丟下新娘子，獨自在書房待到天明。
世子夫人聽說了我的名字，將我到跟前立規矩。
我端著滾燙的茶杯，跪在世子夫人面前，一直到茶涼，手酸。
世子見到，看了我一眼，眼里，是我看不懂的復雜。
他對世子夫人說，「府中由夫人打理，如何置下人，全憑夫人做主。」
我的心，沉到谷底。
我的命啊，就是這麼的賤呢。
我與花媽媽約定好，給我七日的時間。
如果世子沒有來接我，我便不再尋死，乖乖做百花樓的姑娘。
為了展示我的價值，我執筆，當場寫下一副字，看得花媽媽雙眼放。
第七日。
我臉上的淤青消散了大半，花媽媽讓我換上了新的裳，帶我到了一酒樓。
從窗戶下去，世子一天青直裰，長玉立，凜凜不可犯。
而挽著他的手臂的，是一個穿潛碧廣袖流仙，面容姣好，一派溫文爾雅的世子夫人。
Advertisement
兩人親無間，一雙壁人。
我的被咬破，口里滿是腥甜，眼淚，不爭氣地模糊了我的視線。
愿此生，不復見。
似乎注意到我的視線，世子抬眸，往我的方向了。
我拉上窗戶，把過往通通割斷。
百花樓在京中不怎麼出名，所接待的恩客，大多都是平民百姓，販夫走卒。
我同花媽媽說，我定讓百花樓，百花齊放，為京中獨一份。
百花樓閉樓七日。
再開之時，人們卻發現，百花樓玩了新的花樣。
整個百花樓，墻上滿了字。
三步一對聯，五步一首詩。
那字，大多為漂亮的簪花小楷，館陶，篆書，隸書，楷書，行書，草書，百花齊放。
姑娘們不似往日那般著暴，而是戴著面紗，隨著清雅的琴音起舞。
不再與客人拼酒，以求得恩客打賞，而是行酒令，對對子。
百花樓，從俗，變了雅，引得京中的文人們，紛紛前往。
不過三月，百花樓已經為京中排得上號的花樓。
我為了百花樓花魁娘子，忘憂姑娘，想得我親自作陪，價錢不低。
京中的公子哥們，為了與我春風一度，一擲千金，打得頭破流。
我站在憑欄，俯視著下方為了爭我一晚而大打出手的公子們，笑得眼淚都在眼眶里打轉。
世子爺終究還是出現了。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
他站在人群里，那麼出挑，不管再遠，都能一眼就認出他來。
幾月不見，他清減了不。
他抬頭向我，眼里寫滿了繾綣與沉痛。
我笑意，從容不迫，從樓梯，一步一步走下去。
「書意……」
他喃喃，想要上前拉我的手。
我順勢倚靠到一位公子懷中。
「劉公子，你可好些日子沒來看忘憂了。」
劉公子攬住我的腰，「這不是，存了好久的銀子，剛攢夠，馬不停蹄便趕來看姑娘了。」
我捂輕笑，朝世子道：「世子爺，你可聽見了？想要與我春風一度，價錢可不低哦～」
世子將上所有的銀票都掏了出來，還把從小就戴在上的玉佩抵了，才從眾位公子中勝出，為我今日的恩客。
紅燭搖曳。
他凝著我，聲音有些哽咽。
「書意，我尋了你許久……」
Advertisement
我當著他的面，了外衫，將發到耳后，出脖子上的吻痕。
他忽然一頓，死死盯著我的脖子。
我淡淡一笑，倒了杯酒，紅抿了一口，在杯沿上，印上印。
我拉起他的袖，順勢跌進他懷中，用印著紅印的杯子，覆到他邊。
他嚨，一杯酒肚。
「書意，別……別這樣……」
我從他懷中起，薄紗過他的面頰，低低笑著。
「這樣？世子爺說的是哪樣？世子爺來百花樓，不就是來尋歡的嗎？」
「我這樣，世子爺不滿意？」
他慌忙解釋：「不……書意，我不是這個意思，我……」
「這里只有花魁娘子忘憂，世子爺想找什麼書意，那可真不好意思了，這里沒有那位書意姑娘。」
他沙啞著嗓音道：「書意，我……對不住你，你等我，我會給你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