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將「巧娘」二字寫下。
他就拿著木,蹲在地上,認真寫了整整一天。
我帶著抄好的幾冊書,連同十幾方帕子,隨著挑柴賣的虎子來到城里。
我將書冊給掌柜,掌柜驗了一遍,十分滿意,同我結了一兩半的銀子,又給我支了下回的筆墨和需要抄的書。
我將一兩半的銀子小心地包好,藏進襟里,喚了門口的虎子。
只見虎子蹲在地上,看著一條巷子的方向。
「虎子,你看什麼呢?」
虎子手一指,「姐姐,有個公子,好像一直在看我們。」
我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并沒有什麼人。
我又拿著繡好的帕子,跑了好幾家繡坊。
繡坊都有固定的繡娘,一般的,他們也不會收。
并且,我的繡帕材質普通,雖然繡藝和花紋出挑,但若是賣便宜了,虧錢,價格高了,能出得起價錢的貴人,也瞧不上這料子。
最終,終于找到一家店鋪的掌柜,同意我將帕子放在店里試賣。
若是有人買,就給我結銀子,若是沒有賣出去,就退還給我。
不過好在,我抄書賺錢才是大頭。
得了銀子,我帶著虎子去到布莊,扯了幾尺耐磨的布,又挑了適合老年人的藏青的布料。
又特意買了三床厚實的棉被。
隨后,來到米鋪,買了幾斤大米,幾十斤的糙米和小米,十斤面,割了幾斤豬,買了十幾只小仔。
雇了村頭里正家的牛車,將一大堆東西,拉了回去。
半路上,遇到賣糖葫蘆的,還特意買了一串糖葫蘆,與虎子一顆一顆分著吃。
虎子一直跟在我后,看著我買東西,從兜里不停地往外掏錢,眼睛瞪得老大。
在牛車上,一會一袋一袋裝得滿滿當當的糧食,怕手壞料子,就用臉蹭蹭的棉被和全新的布料。
一會又用小指頭輕輕去小仔的尖,還驚訝地大:「呀!姐姐,小仔啄我的手指!」
他興得差點將牛車都給蹦翻了。
他說,他長這麼大,還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多的糧食,還沒有過這麼的棉被。
也沒有吃過這麼甜的糖葫蘆。
他躺在牛車上,雙手放在邊,沖著天空大喊。
「虎子好開心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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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跟著笑。
我也很開心。
真的很開心。
才剛到村口,虎子就迫不及待跳下牛車,扛著好幾十斤的糧食,卻像拎著個空布袋一樣輕松,一溜煙跑回去,邊跑邊喊。
「趙婆婆!趙婆婆!快來看,姐姐買了好多吃的,好多好多呀!」
牛車停在茅草屋子前,虎子麻溜的將東西卸了下來,一遍一遍地點,確定沒有什麼東西,齜著牙朝里正家趕牛車的大叔道謝。
趙婆婆的家就挨著虎子的草棚,也是破破爛爛的。
看到這麼多東西,驚訝得合不攏。
虎子像個獻寶的孩子,一邊干活,上不停的說著話。
「趙婆婆你都不知道,姐姐好厲害的,超級超級厲害!姐姐能賺好多好多銀子!這些都是姐姐買的,趙婆婆你說,姐姐是不是好厲害!」
我笑笑,「趙婆婆,我認識幾個字,抄的書也能賺幾個錢,以后,你們不用整天都吃野菜喝糙米粥了,我也不會再讓任何人欺負虎子了。」
趙婆婆淚眼婆娑,拉著我的手一個勁的哭。
「巧娘,你是個好孩子,好孩子……老天爺啊,終于開眼了……」
趙婆婆說,虎子是他爹娘上山砍柴時撿回來的孤兒。
小時候發熱,沒銀子治病,燒壞了腦子,有些癡傻。
別看那他個子那麼大,但心眼兒不壞的,是個可憐人。
趙婆婆的老頭子早就去世了,唯一的兒子十多年前被抓了壯丁,上了戰場。
頭幾年還有些消息,沒幾年,便杳無音信了,怕是早就戰死沙場,了那無名的亡魂了。
前幾年虎子爹娘相繼病死,便時常來看看虎子,想著虎子癡傻,也能照看著。
說是照看,其實,虎子照顧多一些。
兩人相依為命,早就為了親人了。
唯一心的,就是虎子的婚事。
雖然虎子人高馬大的,但因著癡傻,腦子不靈,去城里找活干,總是被欺負,經常白干都拿不到工錢,還被人追著罵是傻子。
慢慢他便不愿意去了,就去山上砍柴,運氣好打點野味,勉強度日。
本以為,虎子這輩子也就這麼過了。
飽一頓,一頓。
哪一天,要是去了,還不知道虎子該怎麼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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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天開眼了,將我送到了他們邊,還能賺銀子,給他們買這麼多的東西。
我拉著的手,也忍不住有些哽咽。
是啊,老天開了眼,才讓我遇到趙婆婆和虎子。
我的命,是虎子救回來的,我的傷,是趙婆婆日夜不停的照顧養好的。
以后,他們就是我的親人。
我坐在院子里一針一線地繡帕子,虎子掄著大斧頭,咧著,笑得出潔白的牙,像是不知疲倦似的,將柴火劈得堆了小山一般高。
趙婆婆樂呵呵地洗著菜,將我買的豬,切下一大半,準備用鹽腌好,說是留著以后再吃。
「趙婆婆,都炒了吧,下回去城里,我再去多買些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