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子這麼大的個子,得多吃點,您年齡也大了,沒有油葷,也是不行的。」
趙婆婆想了想,又切下一些,還是將一半的給腌了。
「巧娘,你為了我們好,老婆子我都記得,雖說你現在能賺到銀子,但還是得省著花。」
「你可別一直這麼熬,當心眼睛熬壞了。」
虎子一聽要熬壞眼睛,立刻就扔了斧子,將我是手中的繡怕奪了去,一本正經的跟我說。
「姐姐,不許一直繡,要壞眼睛。」
看他兇又那麼認真的樣子,我舉手投降。
「好好好,我聽虎子的,休息一會再繡。」
虎子滿意極了。
樂顛顛去給我倒了杯水,讓我在一旁坐著休息,愣是不讓我手做任何事。
趙婆婆笑得都要咧到耳子了。
我為虎子和趙婆婆,一人了一套裳。
虎子穿著新裳,歡喜得一溜煙跑出去,逢人便問,「你看巧娘給我的裳,是不是好好看!」
不知道什麼時候,他開始隨著趙婆婆,我巧娘。
他將院子里養的一只一只捉起來,向它們顯擺他的新裳。
但嘚瑟完一圈,他又將裳下來,小心翼翼折疊起來。
他說,他舍不得穿,怕把我親手制的裳給弄壞了。
我勒令他必須穿上,不然我就不理他了。
他委屈的,乖乖穿上。
但我卻瞧見,他將那破破爛爛裳帶上,一出了我的視線范圍,便把舊裳換上,待干了一天的活回來,又換上新裳。
我假裝不知道。
這幾日,虎子好像特別的忙碌。
他掄著個大斧子上山,沒多久,便從山上拖回來一一壯的木頭和竹子。
忙活了整整十幾日,又是砍木頭,又是村里挨家挨戶的討不要的稻草,又是夯土的。
他說,要給我蓋房子。
「虎子一個人住,不怕,巧娘,不可以吹風。」
趙婆婆笑呵呵的跟我說,我沒有來之前,和虎子都是得過且過的,吃飽飯都難,從來沒有想過要蓋什麼房子。
現在倒是開竅了,知道心疼我住茅草棚子,想造個更好的房子給我住。
他不懂怎麼蓋房子,特意去賴著里正,求了好久,才學來了蓋房子的方法。
我看著像個牛犢子一樣埋頭干活,笑得出一口的白牙,像是永遠都不知道累的虎子,心里微微發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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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土,夯了一塊一塊的土磚,每日都要數上好幾遍,生怕了一塊半塊的。
房子還沒有蓋起來,天,說變就變。
暴雨,毫無征兆襲來。
天空像是了個大,大雨瓢潑似傾盆而下。
伴隨著狂風,似乎要將草棚的頂吹跑了。
大盆大盆的雨,如同瀑布一般淋下,將被窩淋。
虎子大喊我的名字,讓我將服穿好,而后沖進屋子,將我打橫抱起。
下上,蓋在我頭上,不讓雨淋著我。
他淋著雨,冒著風,抱著我一路跑。
路上,他好幾次跌倒摔到泥水里,卻穩穩地將我護在懷里,不讓我磕到一星半點。
跑到村里一破廟,他將我放到一個破舊的團上,很快搜來了干柴火,點燃了火堆。
「巧娘,你先烤烤火,別涼著了。我回去接趙婆婆。」
火跳。
他的臉上,不知道是累的汗,還是淋的雨。
渾漉漉的,腳上的草鞋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掉了一只,剩下的那只也磨破了。
腳上,沾滿了泥,還混合著暗暗的紅。
那是在路上,摔倒時,被石子硌傷流的。
我鼻子酸,聲音哽咽。
「虎子,千萬小心,我等你。」
他撓了撓頭,咧著,出一口大白牙,憨憨笑了笑,轉沖進了暴雨中。
虎子將趙婆婆安然無恙的接了過來,又跑了好幾趟將家里的存糧,棉被,裳,還有養的那一群仔,一樣不的帶了過來。
我抄了許久的書,不知道他怎麼做到的,愣是一頁沒。
他一遍一遍的數著東西,確定一樣不,才放下心來。
他蹲在火堆旁,看著跳的火發呆,臉上寫滿了難過。
「巧娘,沒了……」
「什麼沒了?」
人高馬大的他,突然紅了眼眶。
「家沒了,磚頭也沒了,我不能給巧娘蓋大房子了……我是不是很沒用啊……」
趙婆婆也在一旁抹眼淚。
虎子為了蓋房子有多努力,大家都是看在眼里的。
但這一場暴雨,不僅讓茅草棚被掀翻了,連他辛辛苦苦夯了那麼久的土磚,多半也被淋壞了。
我們,是真的徹底沒有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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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家了,巧娘……是不要離開了……」
他忽然將頭埋進膝蓋,肩膀抖,傳來抑的啜泣聲。
我一怔。
離開?他怎麼會認為我要離開?
我認真說道:「不會的,我不會離開的,你們是我的親人,親人在這里,我怎麼會離開呢?」
天大地大,哪里又能容得下我呢?
他猛然抬頭,眼里閃著亮晶晶的,眼角還掛著淚珠。
「真的?巧娘不走?」
我點頭,「不走。」
「可是……他們都說,我是傻子,是個窮蛋,巧娘總有一天會走的……」
「別聽他們胡說,巧娘答應虎子,巧娘一輩子都不會走的。」
他愣了好半晌,抹了抹眼淚,又裂開,出大白牙,高興得又蹦又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