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晴了。
虎子之前夯的土磚被淋壞了些,但大部分還是能用的。
他又干勁十足,夯了一批出來。
待到土磚晾干,可以用了,便開始正式蓋房子了。
因為沒有多余的銀子付工錢,我們沒有請人。
虎子一把的力氣,將原本的草棚和趙婆婆的屋子一起掀了。
哼哧哼哧干了整整三個月,蓋了三間屋子,一個堂屋,帶一間廚房,和一間舍的大土屋子。
房子落,我們帶著趙婆婆一同搬了進去。
以后再也不用擔心打雷下雨,草棚會雨,房頂會被風掀走了。
虎子也終于有了自己的房間,不用睡到房檐下。
繡莊的掌柜說有一位貴人十分喜歡我繡的帕子,將之前的都買了去,還發了話,以后要是繡了帕子,送多,就收多。
我這幾月抄的書也換來了好幾兩的銀子。
我用這些銀子,給家里添了床鋪,棉被,桌子,大鐵鍋,沒有豁口的碗,不的存糧。
還又添了幾床厚厚的棉被,給每個人添了幾套新裳。
當初養的小仔,也已經長了的大母,每日在院子里撲棱棱的飛,十分熱鬧。
每日早上起來,虎子第一件事就是進舍,出十幾個蛋出來。
一部分用來煮蛋花,或者臥到香噴噴的面里,剩余的都用籃子裝了,拿去賣銀子。
他像個牛犢子一樣,像是永遠有使不完的勁,一刻也歇不下來。
天不亮就起來將柴劈好,將一天用的水挑回來,洗好裳,做好早飯,喂好,我和趙婆婆起床。
然后哼著不知名的小曲兒,拎著個大斧頭上山砍柴。
中午又背著大捆大捆的柴回來,將我手中的活搶走,把我趕去休息。
吃完午飯,把碗洗干凈,又哼著曲兒下地里干活。
日子過得一日比一日紅火。
到了年底,我去經常顧的陳記鋪買些豬,無意間聽陳老闆說,要回鄉照顧年邁的爹娘,想將鋪給盤出去。
我一聽,了心思。
虎子整天去砍柴賣,也不是個長久的差事。
辛辛苦苦,也賣不了幾文錢。
這鋪雖然位置不怎麼好,但好在周邊的百姓多,老主顧多,若是盤下來,讓虎子賣豬,能有個正經的營生。
但轉讓鋪子的銀子,要整整二十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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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年多以來,雖然我存了些銀子,加上虎子給我的,東拼西湊,也就十二兩,還差整整八兩。
「陳老闆,可否通融通融,我先付十二兩,余下八兩,您再多給我一些時間去籌。」
陳老闆面難。
「巧娘子,實在對不住,并非是我不愿意,家中催得,家中老娘的病也要花不銀子,可能沒法子等下去了。」
我覺得實在可惜。
這個鋪若是盤下來,定然會賺錢的。
若是要湊齊剩余的八兩,除了三口人的吃喝,我至還得存大半年。
我無奈,只能帶著虎子先行離開。
只是不知為何,虎子頻頻往一個方向看去,心事重重的樣子。
我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也沒什麼特別的。
過了三日,趙婆婆忽然拉著我,塞給我一個小布包,我打開一看,竟然是一包碎銀子!
我仔細數了數,整整十兩!
「趙婆婆,這是……」
趙婆婆說道:「巧娘,我知道你這幾日在想辦法湊錢,想將陳老闆的鋪盤下來,還缺銀子,這是老婆子我存了一輩子的銀子,準備留著給虎子娶媳婦,再給自己買口棺材的。」
「現在老婆子我跟著你有吃有住,沒地方花銀子了,你就先拿著用。」
說完,看了看蹲在一旁有些悶悶不樂的虎子,眼神有些閃爍。
當時,我只以為是趙婆婆說給虎子娶媳婦的錢,所以虎子才會不好意思,躲在一旁,不像往日那般過來湊熱鬧。
我從來沒有懷疑過,這筆銀子的來路。
不過,有了這銀子,就可以盤下這鋪了。
「那好,就當是趙婆婆的份子了,日后,鋪賺了錢,巧娘給趙婆婆分!」
趙婆婆推辭不過,只好一臉尷尬地應了。
每日,我抄書,繡帕子,趙婆婆幫襯著做些雜活。
虎子除了做家里的活,每日天不亮,就去拉了豬,到鋪子上去賣。
他人單純,憨厚,賣的豬新鮮,從來不會黑別人的錢和短別人的稱,慢慢的,大家都到虎子鋪去買。
日子過得越發紅火。
趙婆婆和村民們也都在撮合我和虎子。
每次提到這個話題,虎子就鬧個大紅臉,跑出去。
我淡淡笑笑。
虎子這麼好,我這樣的人,怎麼能配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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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子值得更好的人。
我拼了命的抄書,做繡好,想多存些銀子,日后為虎子娶個清清白白的好媳婦。
時間一晃兩年。
鋪的生意越來越好,趙婆婆閑得無事,也經常會來鋪子幫幫忙。
近日,大街小巷都傳遍了,當朝丞相與宮中的三皇子皇子勾結,結黨營私,貪墨軍餉。
皇帝震怒,將丞相的職擼了個干凈。
雖然犯了大罪,但卻并未抄家滅族,怕是有著三皇子的原因。
三皇子的生母,淑妃娘娘,是林丞相的胞妹。
林丞相把持朝政多年,雖然如今落了難,但門生眾多,朝中關系盤錯節,未必沒有東山再起的一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