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喜可賀。
離開警局的時候,堂兄手機里多了個反詐 app。
好了,現在堂兄臉上通紅的掌印看不出來了。
他整張臉都紅了。
我拍了拍堂兄的肩膀。
「哥呀,我知道你因為一直在讀書,拿著家里的錢覺得自己在啃老,急著賺錢證明自己,但咱們好歹一步一個腳印走。」
「天上就算會掉餡餅,那隨便撿路邊的東西吃也不健康啊,誰曉得平流層有什麼灰塵顆粒病毒細菌。」
堂兄不語,只一味變紅,像是要和門口的燈籠搶工作。
10
堂兄被拎回去之后,應該還有一頓教育。
晚上我接爸爸的班,在醫院陪著爺爺。
正在打盹,忽然晃見門口有個影,定睛一看,原來是小叔。
他臉上盡是擔憂,一直往病房里張,卻不往里走。
我拍了拍旁邊空著的凳子:「小叔來了?擔心爺爺吧?別站著了,坐啊。」
小叔沉默了半晌,還是進來坐下了。
他始終一言不發,氣氛局促又尷尬,我嘗試開口。
「你也不用太擔心,爺爺沒事兒,堂兄也得到教訓了,非常深刻。」
小叔重重的嘆了口氣:「爸這樣,也不只為你堂兄,多也是因為我的緣故,心里一直堵著。」
「是我不孝,考慮不周,不該把人帶回來的。」
眼看小叔神落寞,我也不知該勸些什麼,忽然就聽見爺爺開口說話。
「就只是不該帶人回來?」
爺爺也不知是何時醒來的,撐著子就要從床上坐起來,小叔坐得更近,下意識手要扶,卻被爺爺一把推開。
爺爺咳嗽兩聲,撐著床站起來,哆哆嗦嗦手指著小叔:「從小到大,全家上下都憐惜你小,捧著你當個寶!真是我們把你慣壞了!」
「你找個男人,你知不知道有多人要在背后你的脊梁骨?」
爺爺劇烈的咳嗽,我趕忙上前順氣,使眼神示意小叔先走。
小叔雙目通紅眼眶潤,握拳又松開,竟然撲通往地上一跪。
「那您打死我吧。」
爺爺氣得夠嗆,竟然真的舉起醫院的塑料凳,作式要往小叔頭上砸,嚇得我連忙手去攔。
小叔躲也不躲,直腰桿跪著:「我的命是您給的,但我真的沒法和人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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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不能?」爺爺咬牙問著。
小叔抬頭問:「咱家也有孩,不說別的,慧慧要是嫁給我這種人,您能同意嗎?這不是害了人家姑娘一輩子嗎?」
爺爺一愣,高舉的板凳僵在空中,一時間啞口無言。
小叔眼淚一顆一顆往地上落:「爸,我改不了。」
「我也難過,恨自己為什麼跟別人不一樣,但我真的改不了。」
「我已經 30 歲了,只想和喜歡的人過一輩子,只是這樣而已。」
爺爺高舉著板凳砸也不是,放也不是,眼眶也是一片通紅:「你……讓我說你什麼好啊……」
就在這時候,一抹黑的影竄進了病房,一個跪擋在小叔前。
是小……咳咳,是那個黑皮寸頭男。
太違和了,這句小嬸子我實在不出口。
寸頭男嬉皮笑臉的連聲哄著:「叔!別氣,別氣,先把板凳放下,咱們有話好好說。」
小叔明顯是愣了一下:「你怎麼來了?我不是你別跟著嗎?」
寸頭男只當沒聽見,滿臉堆笑的起弓著腰,從爺爺手上取下了板凳:「實在不行您打我出氣,別氣壞了子,不值當。」
「我一看就知道您子骨朗的很,適當鍛煉有助于健康,你要是樂意,把我當沙包打都行,我皮糙厚,抗揍的很。」
爺爺滿臉的皺紋都要在一塊,想罵人又只對上一張大笑臉,想說話又不知該怎麼開口,只能趕蒼蠅似的煩躁揮手:「滾滾滾!都滾!看見你們就煩!」
「得嘞,我們這就麻溜滾蛋,不打擾您休息。」寸頭男一把撈起小叔:「元宵再提東西來看您!」
爺爺重重地哼了一聲。
但也沒出言反對。
11
到了元宵,爺爺爺早出院了, 妹妹買了新手機樂得走路都帶蹦,堂兄屁也沒那麼疼了至能坐在椅子上, 小叔果然帶著那個寸頭男來了。
年夜飯沒好好吃, 爺爺一致覺得元宵得補一頓,一年上頭怎麼也得好好熱鬧熱鬧。
那寸頭男,絕對是個 e 人。
我從沒見過那麼 e 的 e 人。
剛到家拎著禮就去給爺爺問好, 也不管他們臉好不好看,凈撿著好聽的話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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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放下東西就幫著干活,切菜洗菜倒是利索,還和媽媽嬸嬸嘮著家常,很快就聊得絡。
酒桌上三兩杯酒下肚, 又跟爸爸大伯勾肩搭背論起兄弟。
妹妹悄悄跟我說:「難怪他能拐到小叔。」
我深表同意。
堂兄也湊過來:「不過小叔是不是不高興?怎麼一直沒講話?」
抬頭看去, 果然小叔抿著, 低頭吃著飯, 臉上沒什麼表。
妹妹輕輕嘖了一聲:「笨, 小叔明顯是害了。」
堂兄表示不理解。
反正不管怎麼樣, 有寸頭男活躍氣氛, 這頓飯大家都吃得很高興。
晚上, 我起來喝水, 剛開燈就見那寸頭男坐在沙發上閉著眼睛。
我, 還沒問, 他就做了個噓聲的手勢:「你小叔睡了,我酒喝多了,胃里燒的慌,出來坐坐, 別跟你小叔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