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丙注意到他耳朵塞著藍牙耳機,心想不會真的在踩節奏吧。
按理說煙的人上都有一經久不散的煙味,敖丙鼻子敏,非常非常討厭煙味。但旁邊男人上卻沒有,不僅如此他好像還有薄荷糖的味道,也許是他在吃口香糖的緣故。
敖丙思索著,不自覺就看久了一點。然后他眼睜睜看著那個口香糖被男人吹破,黏在他和鼻子上,略顯稽。敖丙立刻眼觀鼻鼻觀心,心想不能笑不能笑,一笑就是兩個人尷尬了他什麼都沒看到什麼都沒看到。
“吃嗎?”忽然一只手遞過一片口香糖,很清新的綠包裝。敖丙猶豫著看向手的主人,坦然且友好,敖丙抿了抿,還是謝絕了。
對方被拒,只聳了聳肩,把口香糖塞回兜里。正好敖丙也到小區門口了,禮貌地道別后,轉刷了門走進去。走進幾步敖丙鬼使神差地轉頭看,男人雙手揣兜,紅皮括,厚底馬丁靴在路面踏出規律的腳步聲,倒是不踩樹葉了。
生活依然像往常一樣前行著。敖丙打卡下班,下地鐵后還要走一段路才能到家。必經之路是市人民醫院,他有個同學在這里上班,有時候還能偶遇一面。
像大多數人一樣,敖丙也會在路上看手機,反正是人行道。他回了幾條信息,點開朋友圈,看到最新一條正是那個同學發的,說是一骨折花臂大哥來復查,之前給他做手,傷臂上紋的還他媽是龍,后回去給龍鱗片對上可真不是人干的事兒……
敖丙不莞爾,順手給點了個贊,忽然旁邊有很近的腳步聲,敖丙下意識抬頭看,正是上周的紅皮。
他今天穿的不是紅皮了,黑T恤配牛仔,看上去像男大學生——如果看臉忽視那兩條花臂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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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丙客氣地向他打招呼,對方沖他笑,很開朗的模樣。敖丙眨眨眼,注意到對方短袖卷了起來,出繃帶和那條刺青的胳膊。之前要不是太匆忙沒細看要不就是晚上看不清楚,現在在白天的自然下細看,仰首的龍頭栩栩如生,威風又霸氣。
對方看到他投過來的視線,主解釋,“這條手臂骨折了,剛剛去復查,倆醫生圍著我看,說恢復得不錯,還好不是瘢痕質,要不然這麼剌開上紋得全花了。”
骨折,復查,紋?關鍵詞一一對上,敖丙第一時間想到剛剛看到的朋友圈。他笑笑說:“噢,那確實還好沒花。市人醫的🦴科是有名,我家里人以前也在里面看過,老專家可難掛到號了。”
對方說:“哦我倒不是掛的專家號,就一個姓黃的醫生,也還不錯吧。”
姓黃。敖丙暗想,那就全對上了。他想到同學的吐槽和面前男人的繃帶,世界的渺小和巧合忽然在他眼前一腦展開,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但回過神想想,倒也未必不是好事。
敖丙眨眨眼,他還注意到男人左右臂膀上紋的都是龍,他分明記得,那些粵港老電影里都是左青龍右白虎,如此違反常規的紋下面,是有什麼特殊的理由,或者藏了些什麼?
男人像會讀心一樣,用沒傷的手拍拍他,神說:“我這紋有來頭的,想知道的話,下次有機會就和你說。”
一來二去,兩人慢慢稔起來了。敖丙知道對方哪吒,住得離他不遠,有時候下班遇見,還順便一起去吃個飯。
街頭新開了一家拉面館,兩人決定晚餐就在這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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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吒在前臺看菜單,低聲和敖丙嘀咕,怎麼新開的店價格就這麼貴?
敖丙也不理解,然后他聽到對面哪吒小聲說,“什麼玩意,小豬拉面,還有個大豬拉面,品種豬嗎?個小豬拉一下面就要二十八,大豬要三十——你怎麼不去搶?”
敖丙跟他了之后就很難端著,轉過頭笑得肩膀都在抖,偏偏哪吒還理直氣壯,“他們家小豬拉面就是貴啊,有問題嗎?”
敖丙憋笑點點頭,反應過來后又搖搖頭。他已經完全不記得自己點了什麼面,全程都在想“小豬拉面”,看一眼哪吒就想笑,笑得哪吒莫名其妙,不甘示弱地回瞪他。
吃完面敖丙去結賬,卻被告知那位同行的先生已經付過了,他驚訝地看著外面揣兜的哪吒,心想哪吒看著嫌貴摳搜,實際上對別人——或者說對朋友還大方的。
敖丙走到哪吒邊,和他并肩往回走,想下次一定要搶先結賬。
敖丙又出手機看,哪吒說他下周還要去復查,敖丙點開朋友圈,想看看那位同學——也是哪吒的主治醫師,有沒有什麼新的吐槽,他一到底,結果朋友圈并沒有什麼有趣的更新。敖丙不免有些失,接著手臂就被人攥了,哪吒盯著他:“走路別看手機,你要撞桿疊bug嗎?”
敖丙聽話地收起手機,抬頭一看,桿子上正好著一張尋狗啟示,哪吒點點那條狗,嚴肅道:“你看,被你撞出支線任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