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上熱搜那事兒本來都要過去了,你那兩個煞筆室友把咱們學校名字捅出去了,現在估計已經回寢室找你麻煩了。」
程和的話音剛落,門被人從里邊打開了。
桌上所有的東西作一團,刻刀已經不見了蹤影。
床鋪也被丙烯潑得七八糟,像極了兇殺現場。
王浩雙臂抱在前,臉被扭曲的表填滿,像某種廉價的彩氣球,襯得他旁邊的張韋像是竹竿了。
「你看我說吧,就是他。」
王浩上前一步,單手揪住我的領子:「你猜學校知道這件事,會不會把你開除?」
他說著就舉起了拳頭,直直地朝我的臉砸下來。
一瞬間,我好像又回到了小時候被人摁在巷子里打的時候。
我死死閉上眼睛,預中的疼痛卻沒有到來。
我睜開眼,陸鳴死死地握著他的拳頭,臉冷得嚇人。
「不如先猜猜,你今天能不能活著走出去?」
聽說陸鳴被打的前室友中,有一個就是王浩的朋友。
陸鳴打起人來什麼樣子,王浩應該是最清楚不過了。
場面一團,我趕抓著陸鳴往外跑。
他手了傷,骨節猩紅一片。
「你這得趕理一下,有沒有到生銹的床板,需不需要打破傷風,你有沒有帶醫保卡啊?」
我虛握著他的手,急得要死。
一抬頭,陸鳴正一瞬不瞬地盯著我看,大手包住我的手背。
「莫知南,我家有藥,別抖。」
我這時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好像有點過線了。
為什麼要握人家的手?腦海中另一個小人立馬反駁,好兄弟握個手怎麼了?
我踩著陸鳴的影子,一番天人戰結束,已經誠實地邁進了他家的大門。
「發什麼呆,不是要幫我上藥?」
我接過他手中的藥箱,一點點著。
我做木雕的時候沒傷,現在手上還有深深淺淺的疤痕,理傷口對我來說,不算什麼難事。
「莫知南。」
我綁好紗布,陸鳴忽然開口我的名字。
第二次了。
今天他第二次喊我的名字了。
我抬起頭,才發現我們一直湊得這麼近。
呼吸著呼吸,遠看像頸而纏的兩只天鵝。
我心跳得好快,不知道陸鳴會不會也是?
但陸鳴開口問:「王浩手的時候,為什麼不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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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咽了咽口水,這要怎麼解釋呢?
打又打不過,與其反抗,不如乖乖挨打,等他們發覺沒什麼意思,自然就散了。
「你是不是覺得,我沒用的。」
反正從小到大,多的是這樣罵我的人。
但在陸鳴面前撕開這一面的時候,我還是覺得臉頰滾燙,人怎麼能丟人這樣?
許久沒有等到回答,我拽了拽角準備回去,卻被一把攥住了手腕。
「是你男朋友說的嗎?」
我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陸鳴說的,是和我一起上熱搜的那個人。
不等我回答,陸鳴拉著我坐下:「你不是沒用,反抗確實需要勇氣,但你覺得忍一忍,之后就會好起來是嗎?
「他們不就是覺得你會忍一忍才這樣對你嗎?
「莫知南,你真的笨死了。」
我看著陸鳴,好久都沒有緩過神來。
爺爺只會讓我忍一忍,讓一讓。
只有陸鳴會說,莫知南,為什麼不反抗,你真的笨死了。
10
寢室沒辦法住,我厚著臉皮留在了陸鳴這里。
我在沙發上睡過去,一夜無夢,醒來卻發現自己躺在陸鳴懷里。
他人還沒睡醒,一道從窗簾的隙進來,落在我的眼睫上。
昨天抱著他的枕頭睡,今天直接抱著他本人睡。
莫知南啊莫知南,你真是越來越出息了。
我躡手躡腳地起,卻手下一,整張臉埋進了他的頸窩。
陸鳴上總帶著一清爽的薄荷味,我下意識嗅了嗅,一抬眼,陸鳴正睜眼看著我。
氣氛有些尷尬,跑到人家床上就算了,還跟變態似的聞著人家。
我了鼻子:「對不起,我也不知道怎麼會夢游,以前也沒有過啊……」
陸鳴似乎并不在意,抬起手,聲音懶洋洋的:
「能幫我換個服嗎?」
我幾乎是閉著眼睛幫他換的,其間陸鳴還問我:
「你昨天在我這兒住,你男朋友知道嗎?」
他左一個「男朋友」,右一個「男朋友」,我覺得我都快編不下去了。
我幫他抻了抻服,支支吾吾:「分了,別提他了吧。」
陸鳴聽了一愣,我趕鉆到衛生間去。
我跑得太快,以至于本就沒有注意到后的那道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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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學校的時候,寢室還是一片狼藉。
陸鳴靠在對面看著我。
「你還打算在這兒住?」
木雕散落一地,床鋪上也都被潑了料。
我嘆了口氣,陸鳴繼續開口:「我那兒再住一個人,其實也沒問題。」
我轉過頭去看著他,陸鳴彎腰把刻到一半的木雕收進快遞箱里。
「臥室還能再放一張床,客廳可以擺一個作臺,你直播到幾點都可以。」
陸鳴也許都不知道,他說的話多有力。
不用擔心室友突然回來找麻煩,東西想擺多擺多,直播到凌晨也不會有人說什麼。
我趴在欄桿上看著他:「那房租?」
「我不吃食堂,你如果能幫我做飯的話,房租全免。

